这是站队!
这是江宁世家对魏公公的公然宣战!
也是对宁阳商会,对陈文最强有力的支持!
陆文轩从李浩手中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生丝券,也不多做停留,只是对着顾辞点了点头,带着家丁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潇洒,仿佛刚刚抛下的不是万两白银,而是一叠废纸。
但这背影,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有分量。
有了陆家的带头,大厅内的气氛终于变了。
几个与陆家交好的商户不再犹豫,纷纷上前认购。
虽然数量不多,几十张、上百张,但积少成多,柜台后的李浩忙得手脚不停,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但这还不够。
那些最顶级的商户,依然还在观望。
顾辞看了一眼大厅内逐渐火热却依然缺乏顶级大户的场面,合上折扇,对李浩招了招手。
“李浩,这里交给周通和德发。
带上账本,跟我走。”
“去哪?”李浩头也不抬地填着单子。
“去钓大鱼。”顾辞微微一笑,说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
江宁城北,钱府。
这里是江宁最大的钱庄——通利钱庄大掌柜钱员外的府邸。
钱员外人称“钱半城”,虽然财力不及林半城,但在江宁商界威望极高,手里握着无数中小商户的借贷命脉。
此刻,钱员外正坐在花厅里,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顾辞和李浩坐在他对面,茶水已经换过三盏。
“顾世侄啊,”钱员外笑眯眯地开口,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个慈祥的老寿星,“你们那个生丝券,老夫也听说了。
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老夫年纪大了,胆子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在是不敢碰啊。”
典型的老狐狸。
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辞放下茶盏,并不急躁。
“钱伯父过谦了。
您老的胆子若是小,这江宁府就没人胆子大了。
当年漕运改道,您敢力排众议囤积木材,那一战可是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钱员外哈哈一笑:“那是运气,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辞身子前倾,直视钱员外的眼睛,“伯父,明人不说暗话。
魏公公这次来势汹汹,是要把咱们江宁商界连根拔起。
林半城已经跪了,成了魏阉的走狗。
您老若是再不站队,等魏阉吃完了我们宁阳商会,下一个就是您通利钱庄。”
钱员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中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世侄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老夫只是做钱庄生意的,又不沾染丝绸,魏公公还能吞了我不成?”
“唇亡齿寒。”顾辞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魏公公要的是垄断。
他垄断了丝绸,钱庄他也不会放过的。
皇上缺钱,内廷缺钱,您觉得您这块肥肉,他会放过吗?”
钱员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