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试探性地问道:“那侯爷以为,如今天下局势如何?”
江辰端起酒壶,随口说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短短一句话,落入清宁公主耳中,却如同雷霆炸响。
这不是寻常武夫能说出来的话。
朝中不少自诩饱学之士,也未必能有这样的眼界与概括。
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关于江辰“泥腿子出身、只知杀伐”的说法,似乎……并不真实?
还有那晚的诗,那份从容的气度……
她心中的两个影子,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融合了。
不是杜牧变成了江辰。
而是她终于意识到,从始至终,那都是江辰!
文采斐然、谈笑风生的是他。
战无不胜、杀伐果断的是他。
张狂放肆、威压四方的,依旧是他。
清宁公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成亲之前对江辰只有敬畏和痛恨,此刻竟悄然生出好奇与悸动……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那侯爷以为,如今大乾之中,群雄并起,谁是有可能……”
话未说完,江辰已将酒杯推到她面前,轻轻一笑。
“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一直聊国事,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清宁公主一怔,脸颊顿时泛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像个朝臣一般,在新婚之夜追问天下大势。
确实不妥。
她低头接过酒杯,轻声道:“夫君,请。”
两人交臂而饮,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温热。
放下酒杯,江辰的神情忽然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陛下撮合你我,多半别有用意,至少,是为了稳住我。”
清宁公主心中一紧。
江辰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你既入我门,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清宁公主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可下一刻,江辰的声音却微微一沉:“但若你有不该有的心思,纵然你是公主,我也不会轻饶。”
顿时,清宁公主身上又涌现起来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点头,努力露出一丝笑意:“我既已嫁人,心思自然都在夫君身上。”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却又不得不说。
江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却没有再深究。
“如此最好。”
然后,他起身,走向一旁,将外袍解下,道:“天色不早了,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