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努力想让他安心的笑容:
“放心,不会有事的。”
“姐姐我……可是长生仙呢,哪有那么容易倒下?”
“就是有点累,缓一缓……就好了。”
“你呀,别瞎担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应付一场普通的伤风感冒。
可江晏知道……
她在说谎。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说谎。
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江晏放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木盒。
他知道此举的后果。
凌虚子师叔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
一旦服下,便是永别。
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她醒来时的模样,听不到她没心没肺的笑声,看不到她因为一点小事就气得跳脚、或者得意洋洋炫耀的样子。
他会独自走完这短暂的一生,在她沉眠中的某个时间段,默默化为尘土。
而她,会在遥远的未来醒来。
发现他早已不在了,只留下一座或许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孤坟,或者……连坟都没有。
她会难过,会生气,会像凌虚子说的那样,挖开他的坟,对着他的枯骨又哭又骂吧?
然后,继续她一个人,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清理污秽、对抗孤寂的宿命。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晏就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要窒息。
可是……
他必须这么做。
此事,因他而起。
理应由他……来终结。
江晏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坚定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师父。”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了水,或许能精神点。”
裴云渺正与困意做着艰难的斗争,闻言,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那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嗯……好。”
江晏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动作很轻,很快。
取出那个冰冷的木盒,打开,拿出那枚幽蓝色的“安魂助眠丹”。
丹药入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气息。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小碟,将丹药小心地放在碟中,又找来一根干净的玉杵,开始缓缓地、用力地,将丹药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幽蓝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如同碾碎的星河,美丽,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将粉末全部倒入一个干净的瓷杯中,然后,拿起水壶,将微温的灵泉水,缓缓注入杯中。
粉末遇水,迅速溶解,消失不见。杯中的水,依旧是清澈透明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江晏端起杯子,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
少倾。
他端着杯子,走出了厨房。
裴云渺依旧歪在椅子里,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睡去。
听到脚步声,她勉强抬起眼皮,看向江晏手中的水杯。
“喝点水吧,师父。”江晏将水杯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