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嘴角抽搐,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江晏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暖意。
都什么时候了?!
天上悬着一根灭世的【秽指】!脚下是亿兆即将涂炭的生灵!
她居然......还有心思对着万里之外偷看的他们......做鬼脸?!
“这丫头......”
凌虚子哭笑不得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死性不改!”
江晏默默点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啊。
这才是她。
无论面对何等绝境,何等恐怖,她那颗玩世不恭的心,和那份近乎荒谬的乐观,从未改变。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的心神立刻被镜中更加危急的局势拉回。
只见【秽指】之下,靠近裴云渺不远处的半空中,悬浮着五名身着破旧血色僧袍、形容枯槁、眼神疯狂、周身缠绕着浓烈污秽血光的【秽土寺】恶僧。
他们围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口中诵念着亵渎而狂热的经文,双手结出令人作呕的法印,疯狂地将自身的精血、魂魄、乃至修炼多年的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那根巨大的【秽指】虚影之中,加速着它挣断规则枷锁、彻底降临的过程。
“亵渎佛主圣躯的仙族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以我等血肉魂灵,恭迎佛主一指降临,涤荡污浊,重塑清净佛国!”
“杀了她!用她的仙血,为佛主降临贺!”
恶僧们嘶声咆哮,眼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对裴云渺的刻骨仇恨。
显然,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引这根“【秽指】”,完成他们心目中“伟大”的仪式,顺便......除掉这个阻碍他们“大业”无数年的眼中钉。
裴云渺悬立空中,听着恶僧们的叫嚣,脸上那玩闹的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快点解决掉这些苍蝇,然后......回家看宴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不再犹豫,也懒得与这些疯子多费口舌。
只见她抬起右手,纤白如玉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胸前。
周身纯净无瑕的仙灵之力,骤然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凝聚!
月白色的仙光冲天而起,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面容模糊古老仙尊虚影!
仙尊虚影与她动作同步,缓缓抬起了手臂。
一股令天地色变、让规则哀鸣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镐京上空!
连那正在挣断枷锁的【秽指】,似乎都微微一滞!
“净世。”
裴云渺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冷如冰、却仿佛蕴含着无上法旨的字音。
随着她话音落下,并拢的剑指,朝着那五名恶僧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净化万物的月白色细线,自她指尖悄然延伸而出。
细线起初只有发丝粗细,瞬息之间,便横贯长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恶僧们周身的污秽防护,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薄绢,又如同最高明的画师落下决定性的一笔——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声响。
镜面中,那五名正在疯狂献祭、叫嚣不休的【秽土寺】恶僧,连同他们周身翻滚的污秽血光、结出的邪恶法印、乃至他们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