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姐姐我.......这次.......可没给你丢人吧?”
江晏跪倒在她身边,想说什么,却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
“别.......别这副样子.......”
柳轻烟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脸,却无力地垂下,“我那个.......短命的相公.......当年.......也是死在这镇妖关.......”
“说不定.......我们这对倒霉夫妻.......死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呢.......”
“这样.......也好.......黄泉路上.......不孤单.......”
她的手,终究没能抬起,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
第三、第四个走的,严格来说,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学宫。
孔昭,齐三笑,以及整个儒圣学宫。
在一次妖族不计代价、动用禁忌秘术发动的总攻中,镇妖关多处防线同时告急,核心阵法节点岌岌可危。
是孔昭,这位隐忍百年、重开学宫,本可坐镇后方享清福的儒圣宫主,带着恢复神智的齐三笑,带着学宫所有能战的门人弟子,倾巢而出。
他们以浩然正气为基,以自身血肉神魂为引,在核心阵法节点外围,布下了一座“殉道大阵”。
“江师弟。”
孔昭在阵成前,对浴血奋战归来的江晏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学宫重开,儒道不灭,师尊与齐师叔的夙愿已了。”
“如今人族存亡系于此关,我儒圣一脉,岂能坐视?”
“这最后一道屏障,交给我们了。”
齐三笑没有多言,只是对江晏点了点头,眼神清明而决绝。
大阵启动,光华冲天,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却也如同最悲壮的焰火。
它挡住了妖族最疯狂的一波冲击,却也燃尽了孔昭、齐三笑,以及所有入阵儒生的生命与神魂。
学宫.......空了。
.......
第五个走的,是白小药。
她是为了救他。
在一次与数位妖皇的惨烈搏杀中,江晏被一种诡异歹毒的妖族诅咒侵入神魂,道基动摇,几近入魔。是白小药,以身为炉,以毕生道行为引,强行将那道诅咒连同她自己大半本源,一同炼化、剥离、封印。
她成功了,江晏得以保全。
而她,耗尽了所有生机,身体如同燃尽的灯油,迅速干枯、透明、消散。
临消散前,她看着恢复清醒的江晏,眼中没有不舍,只有一丝淡淡的、如愿以偿的宁静。
“好好.......活着。”
“替我们.......多看几年.......这人间。”
.......
回忆的潮水,戛然而止。
江晏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再无丝毫悲戚与软弱,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轰隆隆——!!!”
最后一段关墙,在无数妖兽的疯狂冲击与妖族强者的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伴随着妖族震天的咆哮与欢呼!
镇妖关,破了!
“就是现在!”
江晏白发狂舞,仰天长啸!
体内那压制、酝酿、沉淀了七百年,隐隐触摸到七境门槛的磅礴气血、战意、煞气、以及这七百年来所有牺牲者的意志与信念,轰然爆发!
不再有丝毫保留,不再有丝毫迟疑,朝着那横亘在六境与七境之间、这方天地所不允许的天堑,悍然撞去!
他要在此刻,在这城破人亡、举世皆敌的绝境之中,冲击武道——上三境!
“嗡——!!!”
天地骤然失色!
并非劫云汇聚,而是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扭曲!
一种比七百年前他所经历的、任何一次天劫都要恐怖、都要纯粹。
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志,骤然降临!
锁定了下方那意图“逆天”的身影!
不再是虚影,不再是化身。
苍穹最高处,混沌翻涌,缓缓凝聚出一只.......巨大无比、漠然无情的——眼睛!
天公,真身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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