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视若珍宝的哆啦A梦狠狠摔向地面!
木雕与冰冷的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滚落几圈,停在泥泞中,沾染了污秽。
看着那抹熟悉的蓝色变得肮脏破损,陆雪昭的心仿佛也被狠狠剜了一下。
她踉跄着扑过去,像是害怕它碎掉一般,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衣袖拼命地擦拭着上面的血污和尘土,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可无论怎么擦,那磨损的痕迹和一道头顶的裂痕,都无法抹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她将木雕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冰冷的木头上,“我不该摔你的……师父知道了……会生气的……”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冰冷无情的执剑人。
她只是一个失去了最重要之物、无助而悲伤的女孩。
就在这极致的悲伤与混乱中,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腰间的储物袋。一种模糊的、被尘封已久的记忆悄然浮现。
她怔了怔,神念探入袋中。很快,一个被淡紫色灵绸仔细包裹的、小巧的木盒出现在她手中。
绸缎依旧光洁如新,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可见保存之人何等用心。
陆雪昭想起来了。
这是师父……在她筑基之前,送给她的贺礼。
那时,他神秘地叮嘱她,要等到筑基成功后再打开。
可随后,便是陆家村惨案,是张大娘的“指认”,是兄长的“证据”,是师父的玉简的“书信”……全世界都在告诉她,那个养育她的人,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
尽管她心底深处从未真正相信,可面对那如山“铁证”和师父的“承认”,她的心终究是动摇了,害怕了。
她没有勇气在那个时刻打开这份礼物,害怕里面是她无法承受的、证实一切的残酷。
于是,她将它深深藏起,连同那份复杂的情绪,一起封存。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真相如何,于她而言,早已不再重要。
陆家已灭,世间再无牵挂,也再无……归处。
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陆雪昭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解开了那系了数十年的绸带,轻轻打开了木盒。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秘密或残酷证据。
只有两样东西。
一瓶药力渐渐流失的筑基丹。
丹瓶旁,安静地躺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是她无比熟悉的、师父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笔迹。
这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昭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筑基了吧?]
[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不知是否告诉你。]
[理智告诉我,应该瞒你一辈子,可一辈子太长,我不愿你活在我刻意伪装的假象下。]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告诉你。]
[我是魔道玄幽宗宗主,江长空之子。]
[写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陆家村。]
[不久前,江鸿来了小院,告知我父亲已经结婴,可以灵力灌顶,助我筑基。]
[他此次来,便是代替守在小院,假装闭关,令我有时间回到玄幽宗,闭关筑基。]
[我可以用陆远修留下的筑基丹筑基,但我不愿,不愿你被这样“明码标价”。]
[......师父送你回陆家,唯一的私心便是你能有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