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法遭伏,两万主力灰飞烟灭,自身战殁!
十万军民喋血统安!
西夏铁骑更乘大胜之威,如黑云压城,将震武孤城死死围困!
消息传来,宣抚使行辕内死寂一片,唯闻童贯粗重的喘息。
杨可世、辛兴宗二人相顾骇然,见童贯面色灰败、目光呆滞,急忙抢步上前,疾声道:
「宣相!事急矣!若再不措置,西夏兵锋若是攻下震武,恐将直指熙河腹心,到时候大宋开边壮举尽数断送!」
童贯如梦初醒,眼中惊惧瞬间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速传何灌!令他尽起本部兵马,星夜兼程驰援震武!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相钉死在城下,绝不能让夏虏再进一步!」
目光如刀,扫向杨、辛二人,「尔等即刻上马!持本相手令,分赴六路!」
「传令六路经略使、总管、钤辖:西夏晋王察哥主力尽陷于统安!此乃千载良机!命尔等不惜一切代价,即刻对当面夏军发动猛攻!」
「告诉他们一一唯有拿下几座像样的城池,砍下够分量的首级,用胜仗堵住朝堂诸公的嘴,官家面前,本相才好替他们担待!」
童贯顿了顿:「还有,传我钧谕:西军六路所有往来战报、存档文书、塘报急递,凡涉统安之役者,一律只准采用「刘法轻敌冒进致败』之定论!」
「胆敢有一字提及「宣抚强令出兵』或质疑本相军令者一一无论将校文吏,立以「离间主帅、惑乱军心』之罪论处!待官家降罪追责之时,休怪本相袖手旁观,让他们自己掂量著脑袋回话!」童贯霍然转身,对心腹幕僚喝道:「即刻封锁熙河前线所有直达天听之奏报渠道!杨惟忠、焦安节残部所呈之战败实情文书,无论何人传递,一律于中途截留、就地焚毁!」
「寻出本相行辕内存档!凡战前刘法呈递之劝阻出兵牒文、本相强令其出战之往来文书、军中原始调兵符令与签押记录……尽数抹去!片纸不留!」
最后,他目光阴冷地盯住文书官:「立刻拟写报捷…兼问罪的战报!」
「诉刘法三大罪状,白纸黑字,写入呈送御前的官方定谳!」
「罪一:违抗节制,擅权轻进!
刘法恃功骄狂,藐视宣抚司军令,贪功冒进,私自率孤军深入夏境!」
「罪二:指挥乖方,丧师辱国!
刘法布阵失当、疏于戒备、应对无能,致使二万将士阵亡、城寨损毁数座!」
「罪三:临阵怯战,弃军潜逃!
刘法见大势已去,竟贪生怕死,抛弃浴血部众,仅率亲信夤夜遁逃!有失大将节操!最终才被追兵斩杀,实乃咎由自取!」
「臣童贯,谨以血诚,泣血上奏:
统安之变,实乃刘法骄狂抗命、擅启边衅所致,臣驭下不严,痛彻心扉!然臣深知社稷危殆,岂敢因一将之失而废国事?遂于惊涛骇浪之中,临危受命,总揽全局!亲率所部浴血震武城垣,死战不退,终使西夏疲师顿兵坚城,攻势瓦解!」
「此役,虽因刘法之罪,初有小挫!然臣仰仗天威,临危受命,总揽全局,力挽狂澜于既倒!」「所有详细战功、斩获首级、缴获器物清单及有功将士名录,臣已严令各军核实造册,稍后驰报送京,伏乞陛下御览!」
「臣童贯,诚惶诚恐,顿首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