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封是来自河阴县左近得的绿林人士。
大官人让他去寻岳飞,他费劲力气奔著模糊的地址却是扑了个空,家中只有岳飞年迈双亲,道是岳飞早已投了河北军门去了。
至于大官人那授艺的师傅,更是踪迹全无,竞不知飘零到了何方,不过已然按照大官人吩咐在他家中留了消息。
大官人看罢,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信纸揉作一团,丢在脚边炭盆里,顷刻化作一缕青烟。
吃罢早点,大官人兴致倒好,搂过香菱儿那香软的身子,就著窗下大案练字。
那香菱儿娇喘微微,粉颈低垂说道:「老爷,咱们今日可说好,练字就练字,不能把香菱揉得难过,到时候香菱又要趴桌子又要蹲桌子,可难过。」
大官人笑道:「好好好,今日哪也不摸你,就练字。」
写罢字,又铺开宣纸,画了几幅春意撩人的美人图。
几位丫鬟忙完了都挤尽书房,在旁磨墨添彩,莺声燕语,把个暖阁熏得更是春意融融。
而此刻。
这边厢西门府里是暖玉温香,那厢提刑所公堂之上,却是另一番天地。
熟话说得好,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
来保探得了消息,这苗青又找了几个帮闲走了夏提刑的路子,便奉了大官人之命,早早便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混在看审的闲汉堆里,一双眼睛只盯著堂上动静。
夏提刑夏延龄,身著簇新的五品补服,端坐堂上,面沉似水。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震得堂下鸦雀无声。
「带人犯一一艄公陈三、翁八!」
衙役如狼似虎,将两个蓬头垢面、戴著沉重枷锁的汉子推操上堂。这二人正是那谋财害命、沉了苗天秀主仆的船家。
夏提刑目光如刀,直射二人:「汰!大胆刁民!你们是如何杀了扬州人士苗天秀还不从实招来!」陈三、翁八早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此刻依旧照著先前口供,磕头如捣蒜,只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小的们贪财糊涂,受了那苗青的蛊惑,是他主谋,小的们只是从犯啊!求老爷开恩!」
夏提刑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好两张刁滑的利口!还敢狡辩?本官早已查得明明白白!你二人,名为艄公,实乃惯走水路的积年水匪!杀人越货,劫掠商旅,屠戮过客、沉尸灭迹,真真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声音陡然拔高,厉喝道:「分明是你陈三,亲手将苗天秀那无辜客商推入河中溺毙!你翁八,更是一棍将那小厮安童打入水中,意图灭口!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攀诬他人?」
陈三、翁八听得魂飞魄散,张口欲辩:「老爷!冤枉……」
「住口!」夏提刑哪容他们分说,猛地一拍惊堂木,「刁顽不化!与我掌嘴!狠狠地打!」两旁如狼似虎的公人应声而上,抡起浸过水的毛竹大板,照准二人嘴巴便是一顿猛抽。
那板子下去,只听得「啪啪」闷响,夹杂著骨裂齿落之声。
顷刻间,二人满口鲜血狂喷,牙齿混著血沫溅落一地,惨嚎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闷哼,哪里还能说出半个清楚的字来?
两张脸肿得如猪头一般,口鼻歪斜,惨不忍睹。
堂下看审的百姓,无不噤若寒蝉,胆小的已是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