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踱了两步,立于厅堂中央:「虽不知是何方宵小,亦不知其将行何等龌龊伎俩,然我少时在家乡,曾闻一位大贤教诲:世间之粗龋,如影随形,无处不有,无时不在!避无可避,亦无须避!当直面之,化解之!」
「然此「化解』,须有章法!当审时度势,量体裁衣!区分主次,扼其要害!」
史文恭与关胜目光倏然交汇,彼此眼底俱是掠过一丝惊悸与恍然。
史文恭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听闻大人自幼在清河长大,却不想还有故地,其底蕴竞非清河所能拘囿!此等谋国之言,闻所未闻,不能亲聆大贤教诲,实乃毕生之憾!」
关胜亦是心头凛然:「此等翻云覆雨之谋,直指人心之暗!大人根基之深,深不可测!」
大官人的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史教头,关将军,你二人皆身经百战,洞察秋毫。我有一问:若有一神射,匿于暗处,引强弓劲弩,死锁尔等要害,尔等当如何,方能将此獠迫出?」史文恭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沉声道:「回大人,末将当穷索其踪,待其现身,雷霆一击!」关胜接口道:「未将愿以身作饵,诱其发矢,辨其方位,而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反制!」
「嗬嗬向……」大官人笑著摇了摇头,「二位胆识过人,豪气干云!」笑声忽止,「然此法,终是行险!若彼箭术通玄,一击必杀,岂不是玉石俱焚?」
他踱至窗边,背对众人:「上策,非在暗处坐等那不知来处的致命一矢!而在……主动燃起一盏明灯!将那藏形匿影的魑魅魍魉,照得无所遁形!何必费心竭力去寻他?当造一物,一足以令其心痒难耐、不得不射之「鹄的』!其箭一发,其形必露,其踪必显!」
大官人霍然转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成竹在胸的笑意:
「诸位且宽心。此「明灯」……此「鹄的」……吾,早已为其备下!」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诸将听令!」大官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唰啦」一声,厅内众人,闻声如触机括,瞬间齐齐起身!动作划一,带起一片肃杀之气。众人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尽数聚焦于厅堂中央身影。
大官人负手而立,其声沉凝,字字千钧:
「本官离府期间,凡遇事端,无论巨细,须即刻以最快手段飞报于我,不得片刻延误!府内诸务,日常所行,事无巨细,每隔一日,需以加急快信,详录呈报,直送扬州行辕!不得有疏!」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史文恭与关胜:「清剿大事,分头并进,务求雷霆之势!尔等二人,为各路主脑。」
「倘若遇上大事悬而不决,急需决断,当先由史教头与关将军共商裁决!」
随即,他目光转向下首那如铁塔般矗立的武松,继续说道:「若尔二人,所见相左,争执不下……便问武松!二比一断决之!」
三人齐齐抱拳沉声道:「喏!」
大官人接著说道:「若你们三人,共议仍难定夺……则再问三官和朱将军!多数决断之!!」大官人的目光最终落在王三官身上:「三官此次为我谋得如此紧要差遣,功不可没。」
他转向厅外方向:「我会命来保、来旺等人,全力征募精壮!所需钱粮人手,团练少壮再翻上一倍,尽数调配,务求速成!」
大官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诸位!本官离府之日,多则三月,少则两月必回!清河上下,便托付于尔等之手!谨记职分,恪守其位!!」
「谨遵大人钧命!」厅堂之内,齐齐躬身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