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盘坐莲台，但身上的佛光已然微弱，金身黯淡，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起伏不定，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
但他终究没有陨落，那双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苦难与智慧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骇然。
他抬头，看向依旧凌空而立、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的李烬。
“好……好一掌。”如来佛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贫僧……输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到了他这个层次，输赢已无需置辩，那一掌之下，他已清楚感知到了双方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对方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此界常规的“强大”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绝对”的地步。
李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是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神色。
“认输就好。”李烬点点头，“那么，按照约定，你这灵山……”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一片、佛光黯淡的灵山圣地，语气随意。
“我看，也没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此话一出，灵山众佛无不骇然变色！他……他真的要毁灭灵山？！
“且慢！”如来佛祖急忙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李施主！灵山乃佛门根本，牵连亿万佛子信仰，更关乎此界一方气运稳定！你若毁去，恐酿成无边杀劫，因果之重，即便施主神通盖世，也未必能轻易承受！”
“因果？杀劫？”李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如来佛祖一时语塞。从对方行事来看，确实……毫不在乎。
“不过，”
李烬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这么直接拆了，好像也确实有点无聊。而且……”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了如来，越过了灵山，投向了更高远、更虚无的九天之上，以及那冥冥中不可测的时空深处。
那里，似乎有几道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宏大的意念，因为刚才的战斗与灵山的剧变，而被彻底惊动，正将“目光”投注过来。
李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像……惊动了一些真正藏在后面的‘老家伙’？”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气息萎靡的如来佛祖，以及下方惊恐万状的灵山众佛。
“也罢。”李烬摆了摆手，仿佛大发慈悲，“灵山可以不拆。”
如来和众佛刚松一口气。
“但是，”李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李烬指了指下方的灵山，“从今日起，灵山封闭山门，万年之内，不得干涉三界之事，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传播佛法、收集信仰。现有的佛国，你们自己处理好，是解散还是维持，我不管，但不得再扩张。”
万年封山！不得传法！这几乎是要断掉佛门在此界的根基与未来！
如来佛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接触到李烬那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缓缓点头：
“……可。”
“第二，”李烬的目光扫过灵山众佛，尤其在几位气息古老、方才试图出手拦截的佛陀身上停留了一下，
“方才对我出手的几个，自废修为，去轮回走一遭，体验一下他们口中‘众生皆苦’到底是什么滋味。万年之后，若有机缘，或可重归灵山。”
“你！”“邪魔！安敢如此！”
那几位被点名的古佛顿时怒不可遏，自废修为，入轮回？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比形神俱灭更残酷的惩罚！
李烬看都懒得看他们，只是对如来道：
“你自己处理。如果舍不得，或者处理不了，我可以‘帮’你。”
如来佛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与疲惫。他看向那几位古佛，沉声道：
“诸位，为保灵山道统不绝……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