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智嗤笑一声,不再看顾祝同,转头继续搓牌。
“要打你们去打,我手下弟兄今天激战竟日,伤亡惨重,需要休整。”
他故意把“激战竟日”、“伤亡惨重”几个字咬得很重,引来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顾祝同看着这群敷衍塞责的同僚,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魄,在面临外敌时或许还能凝聚,但在这种自己人都觉得理亏的内战中,早已散掉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看着桌上那份需要他签发的“今日战报”。
上面写着:
“我军今日对安庆发动三次团级规模猛攻,与守敌反复争夺外围据点,毙伤敌约2000,我亦伤亡八百,现正调整部署,准备明日总攻......”
毙伤敌两千?
顾祝同苦笑。
今天前线总共就没打死打伤几个敌人,自己这边倒是因为各种原因折损了百十号人。
他提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那夸张的数字后面,又默默加上了一个零。
不这样写,怎么向武昌交代?
一份份类似的“捷报”,就这样从前线各个部队发出,汇聚到兵团司令部,再经过一番“润色”和“整合”,变成更加辉煌的战果,通过无线电波,飞向武昌。
......
武昌,原省政府大楼,如今被改造成总指挥部,张灯结彩,戒备森严。
与安庆前线的颓靡截然不同,这里却是气氛热烈。
宽敞的作战大厅里,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国军的蓝色箭头从安庆、庐州、芜湖等多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指向金陵。
尽管这些箭头几乎在原地踏步,但在每日“捷报”的粉饰下,俨然形成了一副“大军合围,金陵指日可下”的壮观景象。
GT站在地图前,一身戎装笔挺,胸前勋章闪亮。
他手持教鞭,意气风发,对着围拢在身边的文武大员、西方顾问、中外记者,口若悬河。
“诸位!前线将士用命,捷报频传!安庆已成孤城,指日可破!庐州方向亦进展顺利!”
“朱刚烈逆部,顾此失彼,败象已露!”
他用力挥舞着教鞭,敲打着地图上金陵的位置:
“只要我军攻克安庆,打开金陵西大门,光复首都,则全国民心必然振奋,逆朱之伪政权,必将土崩瓦解!”
“届时,我革命军旌旗所指,不仅是收复江南,更要乘胜北上,扫清寰宇,完成真正之国家统一!”
“中华秋海棠叶,就在眼前。”
他的话语,通过翻译,引得西方顾问频频点头,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何应钦站在GT侧后方,一脸谄媚的笑容,适时地高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