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杀得人头滚滚。
可那帮读书人背地里的阴阳怪气,从来就没断过。
“那依你的意思。”老朱靠回龙椅背上。
“还要怎么折腾他们?总不能全杀光。大明治天下,总得有人写公文、算账簿。”
“不杀。”
朱雄英拿起案头的一支朱砂笔。
在白纸上重重写下一个字。
理。
“四书五经教的,是人跟人之间的尊卑。是臣子怎么跪主子,女人怎么伺候男人。”
“这东西在太平年月,用来管人是好用。”
朱雄英直视老朱的眼睛,毫无避让。
“可是爷爷,如果那帮名为‘萨姆’的西方怪物,开着比咱们大十倍的坚船利炮打过来。那些熟读《孟子》的酸儒,能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把炮弹挡回去吗?”
暖阁里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个关于“色目”的真相。
想起了那个盘踞在世界阴影里、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联盟。
老朱知道。大明面临的不再是挥舞弯刀的蒙古骑兵,而是前所未见的劫难。
“所以,孤要教他们新规矩。”
朱雄英笔尖一转。
在那个“理”字旁边,加了两个字。
物理。
“天地万物,皆有至理。铁为什么比木头硬?火药加了硫磺为什么能炸碎城墙?大海的潮汐什么时候涨退?”
朱雄英将那张纸推到朱元璋面前。
“孙儿要让天下的读书人,不再去钻研那几本烂纸堆里的微言大义。孙儿要让他们去研究星辰大海,去研究花鸟鱼虫,去研究怎么让钢铁产量翻倍,怎么让粮田长出更多的穗子!”
老朱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