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开著轰鸣的皮卡,成群结队地涌向那些设在消防站和教会地下室的投票点。
他们眼神粗粝,动作迟缓却坚定,手中紧握的选票仿佛是投向高墙的石块。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同一个州的版图上进行的剧烈碰撞。
一边是精密的瑞士钟表,一边是轰鸣的蒸汽机车。
数百万张选票如雪片般落下,它们承载著欲望、愤怒、恐惧与希望,填满了那些看似空洞的塑料箱子。
在这个漫长的白昼里,整个宾夕法尼亚都在颤抖,权力的地壳板块正在剧烈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直到夕阳坠入俄亥俄河的尽头,夜幕笼罩大地,喧嚣才被强行切断。
投票站的大门关闭,封条贴上,世界陷入了一种审判前的肃穆。
那头巨大的政治怪兽吞噬了一切声音,只留下肚腹中沉闷的消化声,等待著吐出最终的裁决。
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约翰·墨菲的竞选总部里,空气中弥漫著一股焦虑的味道。
一面巨大的电视墙占据了整个东侧墙壁。
屏幕上,新闻频道的王牌主播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语速飞快地播报著战况。
那是一张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宾夕法尼亚州地图,颜色在不断跳动。
「现在我们来看费城及其周边郊区的情况。
主播的手指在地图的东侧重重一点,那里瞬间亮起了一片刺眼的深蓝色。
「阿斯顿·门罗副州长在他的大本营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在蒙哥马利县、巴克斯县以及费城市中心,他的得票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五。」
「这是压倒性的优势,费城庞大的人口基数正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选票。」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主播的手指移向了西部。
「再看匹兹堡和西部的铁锈带。」
地图的西侧也亮起了蓝色,颜色甚至比费城还要深。
「约翰·墨菲议员在这里同样取得了巨大的胜利。阿勒格尼县、伊利、斯克兰顿,这些工业城市的投票箱几乎被墨菲的名字填满。」
「工会的力量被彻底动员了起来,这是几十年来我们在民主党初选中见过的最高的蓝领投票率。」
「然而,数字是不会说谎的。」
「费城的人口密度实在太大了,尽管墨菲在西部表现出色,但费城的一个选区,往往能抵得上西部三个县的票数总和。」
屏幕下方,那一串红色的滚动条,像是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