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静静地听著。
他把听筒放在桌面上,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
仰头喝下,冰凉的液体流进胃里,压住了体内翻涌的躁动。
桑德斯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站在华盛顿的高度,站在党派博弈的棋盘前,里奥的行为确实是一场灾难。
他打破了默契,掀翻了桌子,让所有体面人都下不来台。
但里奥站在匹兹堡。
他脚下是泥泞的土地,身后是嗷嗷待哺的工人。
视角不同,看到的大局自然不同。
等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里奥才重新拿起了听筒。
「参议员。」
里奥的声音平静,冷冽。
「您说完了吗?」
「如果你没有别的解释,那就完了。」桑德斯冷冷地回应,「我已经让马库斯起草声明了,我们会谴责这种破坏契约精神的行为,我们必须切割。」
「切割?」
里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参议员,您所谓的大局,就是让我和墨菲去死,然后好让费城的那个傀儡上位吗?」
「您觉得牺牲了我们,建制派就会感激您?就会给进步派更多的席位?就会向您的法案妥协?」
「别天真了。」
里奥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双脚搭在办公桌边缘。
「您说没有党就没有胜利?您说离开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支持,我们就什么都不是?」
「您错了。」
「是先有权力,后有党派。」
里奥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