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这个国家还没有洲际公路,没有网际网路,没有那个该死的Youtube。
那时候的华盛顿只有两百万人,大家都住在乔治城,晚上会在同一个俱乐部里喝酒。」
「我认识那时候的每一个人。我知道马歇尔将军喜欢在早晨骑马,我知道胡佛局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秘密,我知道哪位参议员欠了赌债,哪位法官养了情妇。」
「那是我的时代。」
罗斯福的声音顿了顿。
「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里奥,那座城市已经变了。」
「曾经我们用来密谋的房间,现在变成了透明的玻璃会议室。曾经控制选票的地区党魁,现在变成了掌握算法的数据公司。曾经只需要几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交易,现在需要几十个律师坐在那里审核几千页的合同。
「那套旧的权力地图,早就过期了。」
「我不知道现在白宫幕僚长那个位置上坐著谁,我不认识那个交通部长的爷爷是谁,我也不知道K街现在到底是哪家游说公司说了算。」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里奥,我只是一个过时的老政客。」
里奥瘫坐在车后座上。
车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成一片混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导航仪。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问一句「总统先生」,就会有答案。
但现在,导航仪失灵了。
屏幕上显示著「未知区域」。
「那我们去干什么?」
里奥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绝望。
「我们就像两个瞎子,闯进了一片布满地雷的森林。我们甚至不知道地雷埋在哪儿,也不知道谁手里拿著起爆器。」
「我们去送死吗?」
「不。」
罗斯福否定了里奥的悲观,他说话的语气中依然透著令人心安。
「政治的表象变了,规则变了,甚至玩游戏的人都换了好几茬。」
「但是,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变。」
「什么?」里奥下意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