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怀中的包是什么极其宝贵的东西一般。
一旁是几箱自制的防毒面具,是由武汉大学化学实验室师生连夜赶制,虽然粗糙,但在日军毒气弹面前,多一副就能多救几十条命。
她眉头微蹙,眼眸中带着些许疲惫,掀开卡车篷布的一角,晨风裹着泥土和些许硝烟的气息灌进来,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车窗外的天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的灰,是远处地平线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黑烟,如同一块脏透了的手帕,从远处一直铺到这边。
远处的天边偶尔闪烁起暗红色光晕。
那是炮火吗?
她缓缓深吸了口车外的新鲜空气,轻声开口,“天亮了。”
这话,让车内的一众昏昏欲睡的大学生纷纷精神了些,掀开卡车篷布,看向外面,面露贪婪的呼吸着车窗外新鲜的空气。
车内也响起了些许声音。
“终于天亮了,这一路真是累死我了。”
“这一路,我把昨天吃的东西全吐完了。”
“前面是不是德安城?是不是要进城了?”
“是,还有一段路就进城了,我们也到了距离前线战场最近的县城。”
“我们已经这么近了吗……”
“悦琳,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紧张吗?”
同样坐在卡车最里面的一个女学生,小声问道,声音在卡车的轰鸣里几乎被吞掉。
顾悦琳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不紧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实话,“有一点。”
不是怕死。
是怕到了地方,听到关于父亲和哥哥不好的消息,也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问她话的,是顾悦琳的同学,物理系的学生,叫胡乔湘。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挺瘦的,但报名战地服务团时,她却是第一个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