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坐在土台上，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青色长袍，声音洪亮又有磁性，像带着魔力：“诸位教众，天父一直看着人间的苦。有人要问，天父既然存在，为何还让清妖横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这要从几百年前说起。”洪秀全的声音沉了下去，“天父去关外巡视，见一只小野猪被野狼追得走投无路，扑到他跟前求救。天父可怜它，给了它神智，化为人形，还授了法力，让它来中原拯救苍生。”
“可这野猪本性贪婪，见中原大乱，趁机抢了皇位，把‘拯救苍生’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一拍土台，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看现在的天下，赋税重得压死人，老百姓活不下去——这都是那野猪精后代搞的鬼！”
台下的人都攥紧了拳头，有人忍不住骂出声：“狗娘养的清妖！”
洪秀全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今天没说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台下的烧炭工听不懂。
他要的，是让这些人恨，让这些人怒。
“天父都知道。”洪秀全放缓了语气，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我在天上的时候，每日见天父唉声叹气。身为人子，不能看着他老人家烦心，所以才下凡来，替天父除妖！”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大家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盼着有人能带他们翻身，盼着有人能给他们一口饱饭。
可洪秀全没给他们变粮食，只让人抬上来一堆柴刀。这些刀是冯云山一点点攒钱买的，刃口磨得雪亮。
“我跟天父说了，咱们烧炭工都是苦哈哈，被清妖欺负惨了，心里有恨，信得过！”洪秀全拿起一把柴刀，高高举起来，“天父说，把这些刀分给他们——若是虔诚的信徒，就用这刀，砍断清妖的脖子！”
台下瞬间安静了。
拿柴刀，就是要杀清妖；杀清妖，就是造反。
造反是掉脑袋的罪，这些老实巴交的烧炭工，谁都不敢先动。
洪秀全皱了皱眉，正想给旁边的托儿使眼色，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汉子。
这人很高大，虽然穿着沾满炭灰的破衣服，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气度不凡。
连洪秀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某杨嗣龙，谢天父赐刀！”汉子声音洪亮，对着土台拱了拱手，“必持此刀，斩尽清妖，救万民于水火！”
洪秀全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安排的人，冯云山也没跟他提过。
他赶紧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杨嗣龙，我看你样貌不凡，以后就叫杨秀清吧。”
“谢教主赐名！”杨秀清眼睛一亮，“噗通”一声跪下磕头。
能被教主亲自赐名，这是天大的荣耀。
他做了半辈子烧炭工，看不到半点希望，现在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比混吃等死强。
有了带头的，立刻就有人跟上来。一个矮壮的汉子挤到前面，瓮声瓮气地喊：“某家萧朝贵，愿意追随教主，斩尽清妖！”
洪秀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神圣的微笑。
他亲自走下土台，把柴刀交到杨秀清和萧朝贵手里，动作庄重，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有人带头，其他人就不再犹豫。
大家排着队上前领刀，粗糙的手握着冰凉的刀把，脸上既有恐惧，更有期待——这把刀，或许就是他们的活路。
冯云山站在土台侧面，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他好读史书，知道光靠洗脑成不了事。
那些没有武装的教众，在官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要想成事，必须有刀，有兵。
白莲教的失败就是先例。
洪秀全却不这么想。他迷信教义的力量，觉得只要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天父的儿子，他就能天下无敌。
冯云山没跟他争。
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等陈根买的那批柴刀运到，他们的武装教众会更多——到时候，才有跟朝廷叫板的资本。
柴刀都发完了，冯云山朝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他今天还特意安排了一个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