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胡思乱想之际，一双手忽而覆上她的手背。
她回头望去，只见方蔓凝关切地望着自己。
方蔓凝没有说话，只是手上轻轻握了一下，似是在示意她放宽心。
老太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进去吧。”
活了大半辈子，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想不开。
进了大殿，几个宫女进来掌灯推窗，大殿内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与其他地方的大殿不同，玉晖殿更像是库房，空荡荡的大殿里，摆着好几个博古架。
那上头放着的，全是先帝生前用的，或是最喜欢的摆设。
老太妃看着一件件珍宝，仿佛通过它们，看见了当年与先帝在一起的时光。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翡翠花盆上。
它就放在博古架旁的花架上，里面没有种东西，就像被人遗忘在那里，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她走上前去，打量着这个花盆。
翡翠花盆有很多个，但先帝心爱之物，不仅是翡翠的水种顶顶好，就连雕刻之工匠，也是天下之最。
此等珍品拿出宫去倒卖，为的是挣银子。
先不说此等珍品极为难得，他们做这种杀头的买卖都是为了挣银子，更不可能找价值差不多的东西来顶替。
只是此等珍品，别说名录上有没有记录，即便是见过的宫人也不可能记不住它。
他们想要掩人耳目，定然要换一个看起来也是极好，但价格差许多的仿品。
负责洒扫的宫人不一定能认出来，但老太妃在先帝身边伺候多年，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假的。
方蔓凝走上前，老太妃便道：“这个翡翠花盆，先帝生前最是喜爱。”
随后她又一边说一边走，接连点了几个珍品，状似聊往事，却都是在点明，这些全都被人调包了。
真是胆大妄为！
老太妃深呼吸，手上用力，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脸上不显丝毫。
“奶奶~”
殿外传来小鱼宝的声音，两人回过神来，快步走出殿门。
只见台阶之下，堂堂皇帝，竟跑得气喘吁吁地跟在了小团子身后。
“奶奶，娘亲！”
小鱼宝撒丫子狂奔，迈着小短腿爬上台阶，眼睛却是亮亮的。
方蔓凝快步上前，连声斥责：“鱼宝，不可无礼！”
老太妃也适时上前，给萧砚景赔罪。
“孩子无礼，请陛下恕罪！”
萧砚景追得气喘吁吁，见了两人，这才止了脚步。
守在附近的宫人看见陛下慌乱的一幕，连忙别过身去，不敢多看一眼。
萧砚景轻咳两声：“太妃免礼。”
“太妃与晋王妃不在乾承宫，来这玉晖殿，所为何事？”
方蔓凝将小鱼宝抱起来，温声道：“回禀陛下，臣妇陪同太妃到玉晖殿，追思先帝之恩。”
老太妃在李嬷嬷的搀扶下上前，神色间带了几分笑意。
“人老了，许久未来乾承宫，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便与皇后提起了这玉晖殿中放置的先帝喜爱的珍品。”
“皇后仁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命人送我过来看看，我年纪大了，这些东西啊，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老人家如是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毕竟是先帝嫔妃，更何况她是来看先帝遗物。
无论是尽孝还是情谊，都不应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