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艰难转身,脚掌仍被铁锥贯穿。
只是这一次,脚掌上的血肉早已撕裂。
随着他转动身体,满是倒刺的铁锥自伤口中生生脱离。
李存勖踉跄着冲出半步,终于看清了镜心魔。
那一身亲卫甲胄上,同样沾满了鲜血,手中长剑也仍在滴血。
镜心魔脸上没有平日的谄媚与滑稽,也没有陪他观戏、唱戏时的兴奋,有的只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李存勖望着这张陪伴自己多年的脸庞,眼中浮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几乎难以言说的茫然与不可置信。
他与镜心魔相识多年。
镜心魔陪他唱戏玩乐解忧,陪他征战,也陪他从晋王世子一步步走到大唐皇帝的位置。
镜心魔永远懂得如何让他高兴。
在安时大包大揽掌权即将越线之时,镜心魔能够替他说出那些不方便说的话。
在朝臣满口大道理规训于他时,镜心魔能够立即想到帮他教训那些朝臣的办法。
就在方才,二人还站在戏台上,看着那文臣狼狈逃窜,相视而笑。
那笑意不似作假,那份畅快也不似作假。
可就是这个最懂他的人,从背后将长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李存勖缓缓抬手,手掌沾满着自己的鲜血。
动作很慢,像是想要再一次确认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镜心魔。
镜心魔仍旧没有后退,任由那只血手落在自己的脸上。
鲜血将脸庞一点点染红,嘴角那点艳红并未被遮盖,反倒是更为艳红。
李存勖手指沿着镜心魔脸颊缓缓滑落,声音随着鲜血一同自喉咙中涌出。
“镜心魔······”
“为什么也有你?”
镜心魔眼中似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