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怜悯,而是敬。
敬这种明知国已将亡、路已断绝,却仍肯死死站到最后的人。
于是,他抬手止住身后躁动大军,扬声道:“刘将军!”
内城门后,很快便有回应:“李世子。”
二人隔着一道将倾未倾的内城门,隔着满地血火、尸骨与此夜洛阳最后一点尚未彻底断掉的气,相对而立。
李存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门后:“将军至此,已无愧于心。若能释甲,孤愿与将军共定天下,以将军之才,何愁功业不立?”
这一番话,与先前裂土封王那等劝降之辞不同。
到了这里,不再是以高官厚禄诱。
而更像是一位胜者,对另一位败得堂堂正正的对手,最后一次真心实意的招揽。
门后静了片刻。
而后,刘鄩声音再度传出。
“世子好意,刘某心领。”
“只是刘某此生,做过一次亏心事,便已够了。”
“今日再降,便真成了笑话。”
李存勖闻言,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去。
他知道,不必再劝了。
因为到这一步,刘鄩已不是不识抬举,而是根本不打算再给自己留活路。
既如此,那便只能打完这最后一仗。
下一瞬,李存勖银枪一举。
“破门!”
轰!
撞木抬起,狠狠撞上内城门。
一撞!
两撞!
三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