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
“你们说啊!”
“是不是韩澈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李存勖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那岐王李茂贞派你们来乱朕军心的?”
他每问一句,剑便落下一次。
短短片刻,帐中跪着的斥候与信使已被斩了大半。
鲜血顺着地毯纹路向四周蔓延,火盆映照之下,竟像一条条赤红色的小蛇,在这中军大帐里无声游走。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名斥候。
那人已吓得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喃喃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朱友贞拖着剑走到他面前,剑尖划过地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饶命?”
朱友贞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词。
而后,他忽然笑了。
“好啊,朕饶你。”
那斥候眼底骤然亮起一丝生机。
只是下一刻,朱友贞已抬起剑来,脸上笑意变得格外温柔:“朕饶你的命,谁来饶朕的洛阳?”
剑锋落下!
“铛!”
一杆铁枪横空而至,重重架住了那柄染血长剑。
帐门被人一把掀开,夜风裹着血腥与寒意灌入帐中,吹得满帐灯火猛然一摇。
王彦章披甲而入。
他背后鞭伤未愈,厚重甲胄压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牵出钻心之痛。
可他仍走得极稳,手中铁枪亦稳。
那名最后的斥候瘫在他身后,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
朱友贞缓缓抬眼,看向王彦章。
帐中气氛瞬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王、彦、章。”
朱友贞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