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每个朝臣都像郭崇韬那般,时时以社稷天下为念,处处将规矩与利害摆在他面前。
他要的是臣子知道谁才是皇帝。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知道皇帝高兴时,他们应该陪着高兴。
镜心魔将李存勖的反应尽收眼底,抬手指了指殿外。
不过并不是指向大门,而是指向大门的正上方。
“陛下,太宗皇帝曾言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宗皇帝言君言民,可未曾言官呐!”
“镜心魔,你胆子很大啊!”
李存勖顺着镜心魔所指方向看去,声音微微一沉。
不过听不出明显的喜怒,似是斥责,也像是玩笑与调侃。
镜心魔收回手,也收回目光,有些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微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世上的确从来都不缺想做官的人。”
“朝堂诸公都觉得自己很重要,但只要有郭公在,整个朝堂不敢说全都换上一遍,但换上大半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倒是,安时之才,无可替代,也无人可比!”
李存勖脑海中闪过郭崇韬的身影,嘴角笑意重新浮现,只不过稍稍有些僵硬。
大概是距离产生美的缘故,郭崇韬在枢密院时,他心里边多多少少压抑着不满。
可郭崇韬这一退,去了华州统军,这不过短短两三日的时间,他便觉得甚是想念。
可是接触到那一堆杂七杂八的奏疏之后,心里边更是觉得愧疚。
安时并不是大权独揽,并不是隔绝视听。
而是替他揽下了不知道多少麻烦,替他阻隔了不知道多少没有意义的废话。
待岐国事了,便尽快将安时调回!
对了,赏赐也得好好安排一番。
李存勖心里如此想着,愧疚不由散了几分,嘴角的笑容自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