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凡不是不知李存忠有罪。
他为李存忠求情,并非觉得背叛无所谓,而是因为李存忠到底是他成长中熟悉的九叔,是曾在通文馆中与他有过旧情的人。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愿李存忠再犯。
再犯,便真没有回头路了。
李嗣源静静听着,眼中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掌心落下时,不轻不重,既像长辈安抚,也像父亲认可。
“凡儿,你能如此想,为父很欣慰。”
张子凡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分量,心头微微一热。
这不是命令,不是训斥,而是认可。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复杂心思,义父都是懂的。
李嗣源继续道:“不过此次放你九叔出来,是想让他带着你十叔与你十二叔往漠北一趟,就算你九叔真有再度背叛的心思,也影响不到我们。”
张子凡原本因那句赞许而微暖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猛地握紧桌上的修文扇,目光变得锐利。
“义父,可是抓那耶律阿保机出了什么变故?”
李嗣源的手从张子凡肩上离开,转而拿起一个新的茶杯,替张子凡倒了一盏茶。
“耶律阿保机落入玄冥教手中了。”
茶水缓缓注入杯中,他的声音也平稳如常。
“不过这倒算不得什么变故,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张子凡迎着李嗣源的目光注视了两个呼吸。
见李嗣源脸上的轻松不似作伪,他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松开。
“那庄子里的那些漠北人怎么办?”
他很快便顺着李嗣源的安排往下推,试探着问道:“义父是打算让九叔、十叔和十二叔,去帮那个漠北人争夺漠北王位?”
李嗣源双眼微眯,点了点头。
“比你三叔要聪明。”
张子凡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这话从李嗣源口中说出来,仍让他耳根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