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联军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盖上了盖子的棺材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几十盏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把十八路诸侯那一张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没人说话。
只有上党太守张杨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个拉风箱的破鼓呼哧带喘。
“砰!”
终于张杨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酒爵都跳了起来。
“说话啊!”
“都哑巴了?”
“白天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挺能耐吗?不是喊着要生吞了傅时礼吗?”
张杨红着眼睛,手指哆嗦着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的大将穆顺死了!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一刀削了脑袋!”
“我那五千精骑回来不到八百人!”
“你们呢?”
“你们这帮王八蛋在干什么?在后面看戏吗?”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死寂的大帐瞬间炸了锅。
“张孟卓!你嘴巴放干净点!”
北海太守孔融也不干了把手里的羽扇一摔。
“你看戏?老子的武安国手都被打断了!那可是我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上将!”
“再说了谁让你们冲那么快的?显摆你能耐?”
“就是!”
旁边一个小诸侯阴阳怪气地接茬。
“大家说好了共进退你们非要逞英雄去斗将。结果呢?被人当猴耍。”
“依我看就是因为你们轻敌冒进才折了咱们联军的锐气!”
“放屁!”
张杨气得拔出了佩剑。
“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保存实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九九!”
“你们就是想借傅时礼的刀来削弱我们的兵力!”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袁本初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恼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还没打进京城呢咱们自己先打起来了?也不怕让天下人耻笑!”
袁本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这帮各怀鬼胎的盟友心里一阵无力。
五十万大军啊。
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
顺风的时候大家还能一起抢肉吃这一遇到硬骨头,立马就开始互相推诿生怕自己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
张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气哼哼地把剑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