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身为史家长房长女,幼受门风熏陶,读得满腹诗书,由此可见一斑。
贾母虽不如史湘云博学却也是识字知文,略读过些书本,虽不能填词作诗,却能做牙牌酒令,颇有几分雅骨急智。
因此保龄侯史家之女,比之金陵王家之女,个个不识一箩筐,自然是天壤之别。
黛玉取了眼镜匣子,贾母戴上老花镜子,拆开书信,仔细阅读,上头写道:
岳母太夫人尊前:
谨禀,万福金安。
暌违都门日久,数接玉儿信讯,知阖第清宁,尊卑安泰,身在淮扬,深以为慰。
小女黛玉寄居尊府,仰赖岳母垂慈抚育,同辈姊妹,朝夕温存,脱其孤寒安度朝夕。
高厚之恩,如海铭心刻骨,未敢一刻或忘。
近闻府中琮侄,奉命北征,收复宣府故地,荡涤边氛,建功社稷,朝野称誉,门楣增辉。
如海异地闻此捷音,不胜欣忭,感慕荣国,后继英睿,深为尊府庆之。
今有家事一桩,往复筹思,不敢擅专,特驰书千里,敬禀岳母座前。
内子敏辞尘数载,寒舍中馈久虚。
如海身膺巡盐之任,案牍冗繁,宦途鞅掌,本无意续弦,重理闺庭琐事。
唯念小女今岁已届及笄,行将议字择配,当世世族联姻,最重家门圆满,以应福泽无亏。
玉儿早丧慈亲,六亲有缺,孤身无依,若依旧态,他日议婚,恐人讥其福薄,厌其命格孤寒,于终身大有窒碍。
吾半生功名进退,皆可淡然置之,唯有此一女,此生心血所系,不忍家门缺憾,误其此生归宿。
辗转思量,若另聘外门闺秀,虽门第可观,然性情难测,根底生疏。
倘后宅生隙,新旧参差,恐致爱女受疏,家事纷扰,反留隐患。
唯敏儿旧侍陈氏,本是陪嫁旧人,出身贾府,根脚清白,素娴闺训,熟稔家规。
十余载随侍治家,秉性温恭,勤谨无失,待黛玉素来宽厚,绝无苛薄之态。
是以如海决意抬陈氏为继室,入主中馈,料理家事。
此番举措,非一己私念,皆为玉儿终身周全。
其一,陈氏久随先妻,待女温厚,朝夕护持,安稳闺庭,免女孤凄无依;
其二,其系贾府旧人,性情笃实,无外家攀附之扰,不损先妻敏儿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