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鄂尔泰隐在盾阵之后,见周军在己方箭雨压制之下,火枪射速渐缓,弓箭亦稀疏许多,摧枯拉朽的杀伤力已大减。
他心中顿时大喜,先前冲阵受挫的恼怒,顷刻间烟消云散,胸中滚烫斗志复燃,当即扬声吆喝,令盾阵缓缓向前推进。
铅弹与箭矢在半空往来飞逸,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夹杂兵卒的哀吼与惨叫,缓坡前百余步距离,每一步皆为血戾搏命。
往日里单边倾倒的战局,此刻竟渐渐持平,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永谢伦数千精兵,借盾阵掩护,虽时有伤亡,却步步紧逼,缓缓向缓坡阵地挪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每一步都踩着鲜血,每一寸都浸着亡魂……
鄂尔泰心中清楚,己方人数占绝对优势,只需骑兵冲上缓坡,两军短兵相接,近身肉搏。
周军的火枪再犀利箭矢再怎么迅猛,也没了用武之地。
那千余大周守军,终究逃不过屠戮殆尽的结局,一如起初面对火枪齐射时,那般无力抵抗的己方骑兵一般。
正当永谢伦军借盾阵之力,堪堪逼近缓坡一百五十步内,郭志贵眼中精光一闪,厉声下令:“放火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余支火箭,应声而出,箭镞带着火星,精准射向阵前百步之外,那里是早已备好的火油壕沟。
只听“轰”的一声,火油遇火便燃,一道丈高火墙冲天而起,熊熊烈焰舔舐着半空,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个恰巧靠近壕沟的蒙军盾兵,不及躲闪,被火焰撩到衣甲,顷刻间便成了浑身燃烧的火人。
凄厉的惨叫刺破厮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心头发紧。
原本坚不可摧的永谢伦盾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墙,搅得一片混乱,盾兵们争相后退,阵形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缓坡之后的周军见状,当即抓住时机,火枪齐鸣,弓箭齐发,铅弹与箭矢借着火墙的掩护,狠狠射向混乱的蒙军。
方才被压制的攻势,顷刻间再度扭转,再次将永谢伦军压在阵前。
一道火油壕沟,使周军再度夺回战局优势,只是这鹞子口的厮杀,并未就此停歇,双方再次陷入胶着血战。
鲜血染透了缓坡前后,壕沟两侧,哀号与兵刃交击之声,在鹞子口中久久回荡……
……
鹞子口枪声大作,杀声震地,似能掀翻半边天,但是动静最多传出二里,两里之外便悄不可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而在鹞子口南向三十里外,天际涌出一条巨大黑线,无数骑兵正蜂拥向前,马蹄如雷,向着鹞子口疾驰。
他们行军的气势虽惊人,行军的速度快捷,却带着急促与慌乱,涌动这躁动不安之气。
再往南五十里之地,另外一股兵马,军容整肃,规模同样惊人,以相差无几行军速度,向着鹞子口挺进。
这一日,从宣府往东一线,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炙热嚣然之气,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暗中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