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熙凤多了一层心思,瞧出的便全然不同。
她分明能看出,夏氏的害羞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恼怒;尴尬窘迫之中,又隐着几分凌厉锐气。
这般模样,绝非单纯害羞,倒像不愿提及生养之事,新媳妇生养子嗣,才能在大宅门立足。
但凡是出嫁之妇,这都是最要紧道理,宝玉媳妇怎不爱听,事出反常,必定有鬼!
……
王熙凤与王夫人嫌隙极深,但凡有能打压作践二房,她向来都是乐此不疲,如今瞧出些端倪,又怎会轻易错过。
她笑容满面上前,拉住夏氏的手,语气热络说道:“弟妹才刚入门倒不急着生养,来日方长,顺其自然,才最是妥当。
女人生养必先保养,我手头有个养身食补方子,我自己可是亲身用过,那可真真切切管用的。
这事不用弟妹费心,我帮你置办调配,叫人每月给你送去,你只按着时辰吃,保管你早日开花结果,为宝玉诞下嫡子。”
一旁的平儿听了这话,连忙死死抿着嘴角,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奶奶这食补的方子,莫非真有这般神奇?怎么见人就卖弄一番?
自琏二爷流配之后,奶奶自己生了大姐儿,性子便愈发古怪起来。
越发爱瞧热闹,凑闲趣,还总爱惹是生非,没了往日当家奶奶的收敛。
平儿暗自思忖,奶奶素来最厌宝二爷,对这位宝二奶奶,怕也不会真心待见。
如今这般热络好心,主动给人送食补方子,话里话外,不像真心提点,反倒透着几分不怀好意,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
王夫人听王熙凤之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说不出的嫌弃,凤丫头这张破嘴,素来狗嘴吐不出象牙。
宝玉和他媳妇的事,用得着她来提及生养?
宝玉如今的身子,生养本就是天大忌讳,小夫妻至今未曾圆房,她心中反倒是庆幸。
只盼这事不声不响地混过去,眼下这般便是最好的法子。
可凤丫头偏在众人面前,挑唆哄骗宝玉媳妇,说什么生养食补之法。
若真挑起了宝玉媳妇的念头,万一她回心转意起来,竟愿意与宝玉圆房生养,可就纸包不住火,真就坏了事情!
可王夫人纵然焦灼担忧,却半句也不敢多言,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对策,赶紧截断王熙凤话头,免得生出什么变故。
……
堂中迎春、黛玉等姊妹,皆是未出阁的闺阁姑娘,听王熙凤大谈生养之事,个个俏脸粉红,神情尴尬局促,又不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