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架高处落了浮尘,她举着掸子也够不着,便微踮起脚尖,腰间汗巾微束紧,身姿更显窈窕,像株迎风轻摆的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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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做了贾琮的丫鬟,先在荣禧堂住了几日,贾琮出征之前,便搬来东府来住,她虽话语不多,性子却很是亲和纯真。
芷芍说贾琮虽出征,但房里长久没人,反缺了人气,显得太过冷清,各人还按原先守夜值守,按各人的日子入房安歇。
玉钏却说她刚来的,理该要多受累些,不如让她多住几日,闲时会仔细照看房子,众人也多些清闲,她自己也觉得趣。
众人见她温婉亲和,说话伶俐,眼底干干净净,皆是喜欢,便依了他,芷芍更爱她的言语坦荡,日常对她也多有亲近。
贾琮卧房颇宽大,但她夜间一人住着,却半点不觉寂寞害怕,她尚未及笄,于男女事似懂非懂,因贾琮救她于危难中。
她便对贾琮生出依恋,虽不好意思多问旁人,却暗中数着日子,盼着他早日回府,睡在他的屋子里,倒像离他更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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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独自忙碌,房门被人推开,却是晴雯进来,笑道:“玉钏,前日你刚捯饬过,怎今日又做,三爷房里可没这么大灰。”
玉钏微笑说道:“我闲着也是闲着,这几日我住着,捯饬干净些睡的安稳,晴雯姐姐,我来几日闲的很,我都快长肉了。”
晴雯噗嗤一笑:“你以前在二太太身边自然要忙碌些,三爷身边姊妹多,众人分担,即便三爷在家,平时也不太忙碌。
我是来给你带话的,刚才二姑娘让人传话,说她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带着你一起去,宝姑娘多半也会去,你懂这个意思。”
玉钏听了心中高兴,知道必是二姑娘心善,带自己去西府只是托辞,宝姑娘要去的,姐姐自也跟着,姊妹就能见面说话。
她却不知自己是贾政送给贾琮,迎春心思细腻,对这个长辈给兄弟的丫鬟,自然存了关照之念,顺手之事自然顺手做了。
……
荣国府,荣庆堂。
虽已入三月神京依旧难消春寒,贾母因上年纪,比青壮人畏寒,堂中火盆烧着银丝炭,不见烟气,映得满堂暖光融融。
王熙凤正凑在贾母身侧,穿着榴红撒花软缎袄,外罩石青缂丝披风,鬓边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左右走动间环佩叮当。
她正帮着贾母试穿新衣,一身新作对襟大袖褂裙,上身是茜色云霏缎对襟褂子,缎面质地轻薄柔软,色泽是极正的茜红。
下身是条石青马面裙,裙摆宽大,裙身是石青暗花缎,缎面上绣浅金百子千孙图,孩童或坐或卧,或嬉或闹,栩栩如生。
新衣用料考究,手艺也十分精到,穿贾母身上很是合身,王熙凤笑道:“老祖宗,你瞧瞧你这身子骨,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这是按你的意思从二妹妹那里得的,宫里赐的上等云霏缎,找了上等裁缝,赶时间做出来,专给你在宝兄弟喜宴上穿。
二妹妹那里还有一匹,是不同的花色,看着也是极养眼睛的,我都帮你想好,等到了明年末,琮兄弟就满了三年的大孝。
他如今得圣上看重,仕途官爵这般荣盛,到时宫里定再赐婚,这赐婚的孙媳妇,老祖宗可体面的很,到时比今日还要乐。
我用另一匹云霏缎,再给老祖宗做新的,让你老再穿上一次,再喝上孙媳妇茶,保证老祖宗极得美,明年比今年还高乐。”
……
贾母开怀大笑,说道:“还是凤哥儿会说话,里外透着稀奇,这孙媳妇茶连着喝两年,那可就太顺心了,这辈子也就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