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二房沦为偏支,从此迁入东路院,有薛家富贵底子做后盾,一家子依旧可以过得体面,外人也不敢因此轻视。
虽说宝玉和夏家结亲,夏家和薛家同为皇商,同样的富贵底子,但薛家与自己血脉之亲,夏家却是万万比不上的。
即便夏姑娘是个好摆弄的媳妇,但夏太太能镇偌大家业,可是个极厉害的妇人,王夫人虽觉得自己算有能为的。
但是比起能支撑门户的夏太太,王夫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想要夏家占多少便宜,可是极难的事,哪有薛家轻易。
……
王婆子说道:“事情还不止如此,听说今日下午,梨香院来了几位外客,还是薛二老爷亲自接待,看着很是慎重。
几人说完了事情,薛二老爷又亲自送出门,听说里外都是毕恭毕敬,这几位外客虽都穿便装,但举止气度都不俗。
后街上见过世面的街坊,认出一个是吏部的官,另外一个是大理寺的,没想薛二爷道这么深,当官的都上门拜访。”
王夫人听了吃惊,说道:“我实在没有想到,薛二老爷一向都在南边,没来过神京几次的,竟也有这等通达的人脉。
吏部的官管着官员任免,大理寺管着要案稽查,潘儿落罪的军囤泄密案,便是大理寺主办,薛家这是要办成大事了。
这会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们要卖神京店铺,这六七万两银子砸下去,哪个当官的不腿软,还不巴巴上门听使唤。
别看这些读书人满口仁义,其实和寻常人没两样,千里为官之为财,只要银子使得足够多,他们什么事都给你办成。
薛家这才是正对了路子,这会子潘儿性命算保住,可惜我们家明白人太少,要是也这么办事,老爷何至于丢官罢职。
要是搁在以前的时候,只要公中拨些银两去走动,老爷何至到这等田地,竟被人挑唆上表请罪,白白断了自家后路。”
……
王婆子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即便老爷不上表请罪,家里真给老爷走动,想从公中抽银子,那也是极难的事。”
王夫人满腔郁恨,说道:“你倒说了明白话,琮哥儿掌了家业,家里便乱了阵脚,他只会钻营做官,哪管家里的事。
诺大家财都扔给凤丫头折腾,凤丫头惯会拿权使性,公中银子都当成私房钱,哪会让他人沾惹半分的。
以至于老爷出了事情,没人敢提花银子走动,老太太如今又上年纪,一味被旁人蒙蔽,由着老爷撞到头破血流。
潘儿落下这等死罪,要都能被银子弄活,老爷这等小事情,反而丢了御赐官职,我看贾家哪个有脸!”
王夫人正郁郁不平,丫鬟进来回话,说道:“宝二爷回府了。”
只是过去了片刻,门外响起夯实脚步,便见宝玉掀门帘进来,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二色穿花湛蓝箭袖。
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阳之花,愈发满脸福相,笑道:“太太,我每日都在监中,竟不知家里出了喜事儿。
听说宝姐姐的堂妹,前几日从南省过来,竟和宝姐姐一样人物,但凡说起她的人物模样,都夸赞是极好的。
儿子每日忙着读书,世家姊妹过来走动,竟没空闲去相见,旁人不知我的究竟,倒以为我们贾家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