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陆瑶换下湿衣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中性笔和笔记本。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她写得飞快，字迹潦草近乎狂乱：
“无尽公路，轮回监牢，外卖员，外卖箱……管理员，侧脸星辰徽记，墟海债主，队友：退役特种兵，发废话会花话费，天空之城……关键道具：破旧童话书，生态舱门，声望宝箱……黑将军和小路在汽修站……地狱黑客1和5的攻击：逻辑炸弹，静默瘟疫，致系统强制终止…”
她只记录最核心、最不可能被常识混淆的事实与关键词。情感、细节、冗长的过程全部舍弃，只剩下冰冷的、无法辩驳的“是什么”。
写完撕下，塞进枕头套夹层。
再拿出一本更厚的硬壳本，用更工整、更隐晦的方式重新书写，夹杂着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和缩写。
这一本，藏在衣柜后面松动的墙砖后。
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
关掉Wi-Fi和数据，直接启用飞行模式，打开备忘录应用，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将纸质记录的核心信息转化为更简洁的条目和逻辑关系图。
保存。然后，将这份电子文档加密，藏在手机系统深处一个伪装成计算器应用的夹层里。
还不够。
她找出针线包，拿过打湿的那件外卖冲锋衣，在不起眼的内侧缝下断续的摩斯密码点划。
信息被缩减到极致：无尽公路，轮回，反抗，队友名单，能力关键词。
做完这一切，陆瑶瘫坐在地上，背靠床沿，重重吁了口气。
四种形式的记录，四种可能的保存方式。
如果记忆再次被清洗，这些埋藏在各处的种子，或许能让她重新发芽。
等待是煎熬的。
一天，两天，一周……
数天之后。
陆瑶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公路的尘土、怪物的嘶吼、队友的脸、熔岩的炽热、童话书的光、还有后台那无尽的屏幕与冰冷的管理员——清晰无比，丝毫没有褪色。
她没有失忆。
是聚神荔枝和醒脑凝神汤的效果？
还是游戏中心最后的强制终止，未来得及清洗？
《无尽公路》……结束了吗？
是因为她和黑客们的攻击，终于崩溃了？
她的技能还在，只是被削弱了。
那其他玩家呢？兵哥、废话姐、天空之城、东北龙王……是所有人都会记得吗？还是只有精神力强大的少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