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落在他那玄色的衣袍之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受伤了。
虽然伤势不重，虽然只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这确确实实是受伤了。
自他达到斗圣这个境界以来，能够让他受伤的对手，已经不多了。
而这老家伙，在油尽灯枯的状态下，仅仅凭借着燃烧本源精血施展出的斗技，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不过……
林明抬起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望着对面那道更加佝偻的身影。
这一击，终究还是被他挡下了。
天空之中，老家伙那道佝偻的身影，此刻颤抖得更加剧烈。
他那深陷的眼眶之中，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面那道修长的身影，盯着林明嘴角那一丝缓缓溢出的鲜血。
他的攻击，他燃烧了本源精血施展而出的天凰碎虚爪，竟然……只是让这个年轻人受了这么一点轻伤？
而他付出的代价，却是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又被狠狠地削去了一截。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沙哑而刺耳。
每一次咳嗽，他的身形都会颤抖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那干瘪的胸膛，起伏得更加剧烈，喘息声也更加粗重，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曾几何时，他是何等的风光？
在他全盛之时，莫说是六星斗圣巅峰，就算是七星斗圣后期的强者，在他面前，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去。
那时候的他，若是有六星斗圣巅峰之人胆敢挑衅他，他只需要一根手指，便能将这样不知死活的存在的，轻易地碾死。
可是如今……
他看着自己那双干瘪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感受着体内那几乎已经干涸的斗气，以及那正在疯狂侵蚀着他最后生机的死气，心中满是苦涩。
如今的他，拼着燃烧本源精血，拼着消耗所剩无几的寿元，竟然连一个六星斗圣巅峰的后辈，都无法拿下。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下方，那些残存的天妖凰族族人，一个个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那道佝偻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有感激，有愧疚，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若是连这位辈分极老、存活了无数年的叔祖，都无法轻易拿下那个林明，那他们天妖凰族，今日岂不是……
没有人敢继续想下去。
凰天收起了自己那庞大的本体，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苦涩。
若非他无能，若非他们这些后辈招惹了这样一个煞星，叔祖又何须从那坐化之地被扰而出？又何须以这残躯，为族群拼死一战？
天空中，老者的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再次望向林明。
那目光之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一种狠厉，还有一种……解脱。
“罢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就是将死之人，这般苟延残喘的多活些岁月，少活些岁月，又有何区别？”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舍弃这点残存的寿元，为我天妖凰族的后人??扫除这最后的障碍吧！”
话音落下，他那佝偻的身形，猛然一震！
一股极强的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波动，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它如同一颗沉睡了无数年的火山，在顷刻之间喷发！那强大的气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这是……”
林明的眉头，猛然一皱！
他那帝境灵魂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家伙，正在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
他在燃烧自己那最后仅存的一点寿元，在调动自己的血脉！他要以这残躯，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主人，他这是……”
一旁，净莲妖火那俊美而妖异的脸庞之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波动，那波动之中所蕴含的力量，让他都感觉极为心悸。
“他要化作本体了。”
林明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先前凰天化作本体时的景象，那先兆，与此刻一般无二。
只不过，此刻这老家伙身上爆发出的波动，比之凰天，要强大得多，也要……决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