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份额已经卖完啦,明天请早。”老奶奶坐在柜台后,头也不抬地擦拭着器皿。
百达看着空空如也的展示柜,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她没有放弃,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她走到柜台边,没有直接要求,而是好奇地问:“奶奶,您这‘浮羊奶醍醐’,用的是不是‘云梦泽’西岸、吃了那种开着蓝色小花的‘星萤草’的浮羊产的奶?”
老奶奶擦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百达:“哦?你怎么知道?”
百达得意地笑了笑:“我尝过类似风味的奶制品,但您这里的香气更纯粹,带着星萤草特有的清冷甘甜。而且,发酵用的‘引子’,是不是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持明古法菌群?味道层次太丰富了!”
老奶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小丫头,有点门道。看来不是那些附庸风雅的俗人。”她打量了百达几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气质不凡的丹恒和星,沉吟片刻,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好的陶罐,推到她面前:“这是老身留着自己喝的,看在你识货的份上,分你一点。不要声张。”
百达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打开陶罐,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微妙酒香和乳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那“浮羊奶醍醐”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质地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百达用附赠的小木勺舀了一点送入口中,瞬间,极致的丝滑与复杂的甜香在舌尖炸开,仿佛有微小的气泡在口腔中轻盈舞动。
“哇……!”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个味道……布朗尼要是尝到了,肯定想把它破解出来,做成能量棒或者游戏里的补给道具……嘿嘿。”她一边吃,一边已经开始想象银狼会对这新奇口味产生多大兴趣。
丹恒仔细地记录下“浮羊奶醍醐”的感官数据和获取的“特殊途径”,而星则对那丝滑的口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分到的量很少,但她吃得很慢,似乎在仔细品味。
在前往下一家店的路上,他们在一家高级茶楼歇脚,点了特色的“玉露凝香茶”和配套茶点。
邻桌似乎有几位见识不凡的商人,认出了丹恒和星,低声交谈着“星穹列车”、“幻胧之战”等字眼,并向他们投来好奇和敬重的目光。甚至有胆大的上前搭话,感谢他们为罗浮所做的一切。
百达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因为和她没关系),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面前那碟形如花瓣、内蕴流心的“落英缤纷酥”上。她只是抬头对那几位商人露出了一个灿烂但显然没走心的笑容,然后继续埋头苦干,嘴里还嘟囔着:“打架是顺便的,找好吃的才是正事……”
丹恒不得不代为应付了几句,礼貌而疏离。星则全程专注于点心,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随着一家家高难度食府被攻克,丹恒的“美食笔记”越发厚重,里面不仅记录了味道,甚至开始包含百达那些关于火候、食材的“专业”点评,以及获取过程中的小插曲。他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帮助百达完善这份独特的“罗浮美食记忆”。
夕阳再次西沉,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三人站在星槎海畔,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和往来如织的星槎上。百达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与辉煌。
“嗯……”她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心满意足,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罗浮的美食,林林总总,大概也吃了七七八八了吧……”
星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海面。
丹恒收起玉兆,看向百达的侧脸,夕阳为她金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知道,这场由美食贯穿的、短暂而精彩的罗浮插曲,即将迎来尾声。而百达这句看似满足的感叹里,或许也藏着对这段自由自在时光即将结束的、淡淡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