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再刺激出第二个“理性者”。
阮·梅点了点头，开始操作仪器。这一次的检查相对温和，主要是对百达新身体的各种物理指标、能量频谱、命途适应性等进行非侵入式扫描和分析。
黑塔就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时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与阮·梅低声交流。
“能量核心稳定，存护与毁灭两种命途力量达成微妙平衡……并非简单的共存，更像是形成了某种内在的循环。”
“意识波动与身体融合度极高，未发现排斥反应。精神屏障强度……大幅提升，已超越令使平均线。”
“检测到高浓度‘存在’特性，与之前‘能量信息复合体’判断吻合，但结构更加稳固……”
随着一项项数据出炉，好消息是显而易见的。百达的身体状况出奇的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健康”，两种看似对立的命途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赋予了她强大的潜力。
然而，阮·梅在最后进行意识层面深度扫描（非链接，仅观测）时，眉头微微蹙起，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一个情况。”阮·梅指着屏幕上某个复杂的意识结构图，对黑塔和百达说道，“主体的意识已成功主导并稳定融合。但是，之前那个‘理性者’的意识模块，并未消散，而是呈现出一种……‘固化’状态。它像是一个被隔离的、高度压缩的数据库，依旧存在于你们的意识海深处，无法被正常调用或消除。”
百达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消息：“意思是……那家伙还在我脑子里？像个压缩包？”
“可以这么理解。”阮·梅点头，“它目前处于绝对静默状态，但结构完整。理论上，在满足特定条件，或者受到强烈刺激时，存在被再次激活的可能。”
百达一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相当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摩拳擦掌的表情。
“好啊！还在就好！”她撸起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地看向被丢在墙角、依旧被能量束缚着的理性者躯体，“刚才没揍过瘾是吧？来来来，现在姐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保证把你这个冷冰冰的‘压缩包’揍到格式化了为止！让你再敢打我家小黑塔！”
说着，她就要朝理性者走过去，身上毁灭与存护的力量隐隐波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再上演一遍全武行的架势。
“站住！”黑塔立刻出声制止，快步上前拦在了百达和理性者之间。她瞪着百达，脸上带着一丝无语和坚决，“你不能动她！”
“为啥？”百达不解，“这玩意儿留在脑子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趁她病要她命啊！”
“她是极其珍贵且独一无二的研究样本！”黑塔义正词严，眼神里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光芒，“绝对理性化的意识模块，其结构和运行机制蕴含着巨大的知识价值！很可能涉及到意识本质、逻辑极限乃至更高层次的信息哲学！你那一通乱揍，万一破坏了内部结构，损失无可估量！”
百达看着黑塔那护着“实验资料”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她护着自己新拼好的模型不让别人碰的场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小黑塔，她刚才可是要杀你啊！你还护着她？”
“那是之前她失控状态下的行为。”黑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现在她已被控制，其存在本身的价值远超其带来的潜在风险。作为研究者，不能因噎废食。”
她看着百达，语气带着一丝命令：“在找到安全提取或彻底解析其结构的方法之前，你必须保证她的‘完整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万一暴力摧毁引发意识海反噬呢？”
百达看着黑塔那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墙角那个冰冷的“自己”，最终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气地垂下了肩膀。
“好吧好吧，听你的，你是专家。”她嘟囔着，“不过说好了，要是她再敢出来作妖，我可不客气了。”
黑塔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她转身对阮·梅说：“阮·梅，麻烦你先将‘样本’转移到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进行封存和初步数据分析。”
阮·梅点了点头，开始操作设备，准备转移理性者。
百达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轻轻拉了拉黑塔的袖子，小声说：“那……检查也做完了，‘定时炸弹’也封存了，小黑塔，我们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姐姐保证，这次一定说实话，说清楚。”
黑塔抬起头，看着百达那双恢复了往日神采、带着恳求和小心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去我办公室。”她转过身，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百达看着妹妹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