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林文鼎跟前，用英语抱怨起来：“林，我不明白你们华国人的做事逻辑。生产线还没有装配妥当，还生产不了缝纫机。”
“这种时候，你搞那么盛大的剪彩仪式，有什么实际意义？”
在她的德式思维里，产品下线才是值得庆祝的节点，提前搞花架子纯属浪费时间。
林文鼎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斯蒂芬妮擦手。
“你不懂咱们国内的市场规矩。”林文鼎耐心用英语解释，“在产品出来之前，必须先把名气打出去。做买卖，名气有时候比实际产出更重要。”
“我们华国的缝纫机市场，是沪上缝纫机二厂和羊城缝纫机工业公司的天下。”
“我创办的这个新厂子，如果不趁着中外合资的政策春风，提前把阵势搞大、把名头打响，以后造出来的机器就算质量再好，老百姓也不认账。”
林文鼎拍了拍身旁的木箱：“先立名，后谋利。今天请来这么多嘉宾和报社记者，就是要让全国知道，北方站起来一家实力雄厚的合资大厂。这叫造势！”
斯蒂芬妮似懂非懂点点头。
……
五分钟后，林文鼎领着清洗干净的斯蒂芬妮返回食堂。
主桌上特意留了两个空位。
林文鼎居中落座，苏晚晴坐在他左手边，斯蒂芬妮顺理成章挨着他右手边坐下。
这等排位，立马引来邻桌一众男人的侧目。
赵跃民端着个小酒盅，贼头贼脑的凑到孟东身边，拿手肘拐了拐孟东。
“东哥，你瞧见没？”赵跃民酸溜溜的嘀咕，“鼎子这福气太厚了。左边坐着知书达理的军医媳妇，右边挨着身材火辣的外国大洋马。这艳福，满燕京哪个男人看了不眼红？”
孟东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的笑骂：“少在背地里嚼舌根。有本事你也去外国引进一套生产线，照样有洋妞跟着你跑。”
主桌这边，气氛正热。
工业部的领导率先举杯，红光满面的发表了祝词。
“来！大家共同举杯，预祝中外合资的文鼎缝纫机厂，早日投产，开门大吉！为国家轻工业发展添砖加瓦！”
“干杯！”众人齐声附和，玻璃酒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林文鼎端起装满茅台的酒盅，仰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烧起一团热火。
这只是个开端。
大领导敬完酒，底下的人轮番上阵。
高立猛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堆笑：“林老板，以后你不止是首都重型机械厂的包干人，还要管理一个缝纫机厂，可要辛苦了。”
“我高立猛能有今天，全仰仗您的提携。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林文鼎没托大，站起身碰杯，同样一口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