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疯了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盐铁司衙门。
此刻，这里已经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衙门内外，灯火通明，身披重甲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衙门大堂前的空地上，盐铁司上上下下，从主事到书吏，近百名官员，全都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堂正中，一张临时搬来的龙椅上，皇帝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的身侧，新任兵部尚书杜谦，以及那位始作俑者，义乌县公林永安，正安然落座。
林永安的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越是这样，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正是高明。
他看到堂上那道身穿龙袍的身影，魂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罪臣高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很快，一队禁军，押着一群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妇孺，走了进来。
正是高明的妻妾和子女！
高明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抄家灭族！
紧接着，又是十几名禁军，抬着几个沉重无比的大箱子，走上前来，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哐当！”
箱盖被打开，里面那晃得人睁不开眼的，不是金锭，就是银砖，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
高明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他藏在几处外宅密室里的全部家当！
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这时，皇帝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高明。”
“罪臣在！”高明声嘶力竭地回应。
皇帝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问道。
“林公爷说，他没资格见你。”
“现在，朕亲自来了。”
“你告诉朕，朕……可有资格？”
高明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磕着头，额头瞬间鲜血淋漓。
“陛下！冤枉啊！臣天大的冤枉啊！”
“是林永安！是他构陷罪臣！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啊陛下！”
“构陷你？”
皇帝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御案。
“朕亲口允诺的贩盐批文，你为何要卡着不放！”
“朕再问你！”
皇帝指着高明的鼻子，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北境将士急需的马镫和复合弓！那批生铁为何迟迟不肯出库！你是不是想让朕的大盛将士，用血肉之躯，去填突厥人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