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化光,而是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走下了台阶,走出了人皇宫。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无数道视线,来自人皇宫的侍卫,来自陈都的百姓,来自那些刚刚拿到许可令的其他教派仙人。
那些视线里,再无一丝对圣人门徒的敬畏。
只有玩味,嘲弄,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赤精子挺直了脊梁,强撑着圣人门徒最后的体面。
但他知道,自己的背影,在那些人眼中,一定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直到飞出陈都的范围,他才终于忍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一般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冲去。
风,在耳边呼啸。
可这风,吹不散他心头的屈辱与怒火。
曾几何时,这不过是任由他们圣人教派随意拿捏的蝼蚁,是他们传道、赚取气运的工具。
可现在,这工具,居然学会了反抗!
而且是用这种最恶心,最让人无从下手的方式!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叶晨!
赤精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慵懒的紫金帝袍身影。
又是他!
从人皇证道开始,这个家伙就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阐教的大计!
现在,更是直接教唆人皇,从根子上断他阐教的道途!
此人,当真是阐教的生死大敌!
……
昆仑山,玉虚宫。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阐教弟子都站在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他们都感应到了,赤精子师兄回来了。
但那股归来的气息,却充满了败亡与颓丧。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圣人符诏,都没用吗?
下一刻,赤精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那卷兽皮纸,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张写满了羞辱条款的《教派背景审查表》,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铺展开来,刺痛了每一个阐教弟子的眼。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师兄……”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怎么说?”
赤精子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说,他们是新人,经验不足,办事死板。”
“他会改进工作方法。”
“让我们……耐心等待。”
每说一句,大殿内所有弟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整个玉虚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这番话里的敷衍与傲慢,谁听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阐教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噗!”
一名年轻的三代弟子再也忍不住,一口气血逆冲,当场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阐教立教亿万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场圣人大战!我阐教弟子,何惧一死!”
悲愤的咆哮,在殿内响起。
然而,响应者,寥寥无几。
拼了?
怎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