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浑身冷汗浸透了保暖内衣,周南呆呆地站在那里,同学们或狐疑或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中,纷纷扭曲起来,就连近在咫尺的祝希希也没有了那份耀眼的光彩,脸蛋陌生的叫人害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分明记得昨天甘棠就坐在那里,是她说肖玉玺是个虚子,也是她坐在简兮身边的位置,默默吃著午饭,分享自己的见解,也是她对简兮说愿意帮忙盯梢,迎来简兮一个熊抱————
可是大家都说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那他昨天是在跟谁度过那些事?还有以前呢?帮甘棠杀死她妈妈的事,去求助她查询车牌号的事,他全都记得啊,难道那些也是不存在的?如果没有甘棠,他又是怎么把简兮找回来的?
他猛咬舌尖,希望自己是做梦,可是太痛了,假期还没有转换过来的生物钟本还有些疲惫,被这一下给咬的更加清醒。
只是一夜长眠的功夫,似乎甘棠这个泡泡就啪地破碎开来,没人会记得自己小时候吹出来的泡泡长什么样子,也就没人觉得曾有那样一个女孩坐在这间教室里。
「去医务室吧,你这状态还想上课?」祝希希不由分说,拽著周南的衣角就要往外走,骄傲的小天女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悄悄地对著眼神,低声交谈著什么,周南隐约听到了神经质这个词,作为班里本就不多的珍稀动物,还是大家的新班长,他可以不记得别人的名字,但是全班同学都已经对他印象颇深,是重点的讨论对象。
「哎哎哎,头疼,好疼!脑子里好像一团浆糊!」他赶紧扶住额头,故作脚步虚浮的样子。
曾有哲人说过,如果所有人都说你错了,你最好承认自己的错误,不然就会与大家为敌,哪怕你才是那个正确的人,好比当年威名赫赫的皇帝,也得在汹汹民意之下颁布个罪己诏出来,不然这帝国就得完蛋了。
看起来甘棠确实是消失在了大家的记忆里,不管那些经历是不是梦,是他的错误还是别人的恍惚,继续坚持下去只会让新同学们觉得他是个患有什么疾病的神经质。
祝希希赶紧扶他坐下,有女生把自己带回来还没喝的热豆浆奉献出来,这个问一句感觉怎么样,那个又跑到出去找了一圈医务室回来说门还没开,要不等早自习之后再去。
好几个姑娘围著他,不同牌子的留香交织在一起,忽然就让人明白了那些荒淫无度的皇帝过的是什么香艳日子,付谦和在旁边默默记下来,心说原来在这种班上装病也是个撩妹的手段啊,将来哥们也要找机会试试。
可是周南心里毫无波动,这种我和大家不一样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都干嘛呢?献殷勤?坐好坐好!」肖玉玺走进教室,看到后排围了一群人。
祝希希刚想张口说班长好像生病了脑子坏掉,被周南用鞋子碰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交汇,周南摇摇头,祝希希就什么都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讲台上,肖玉玺开始叫大家预习课程,第一天的早自习就这么被他占用了。
虚子班主任的出现,让周南心里抱有了一丝希望,一切匪夷所思的东西都和怪异有关,既然别人都不记得,他能记得,肯定是有什么导致了这种现象,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自己身体里来自怪物小姐的一部分,是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因素,也许肖玉玺也能记得?
然而肖玉玺什么表示都没有,他捧著教科书,来回渡步穿梭于座位之间,说的都是课程的事,还有自己将来准备的教学安排,丝毫不提甘棠,似乎这间教室里本就该只有这三十九个同学。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周南勾著头,面对摊开的数学课本,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该把心思放在哪里,学业是他极为看重的东西,可他就是看不进去,也听不到班主任在讲什么。
如果除了他以外的人都遗忘了甘棠,那么也许,只有最后一个人可以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