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踢打的乞丐抱著头,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咽,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著,承受著雨点般的踢打和辱骂。
周围有行人经过,见状纷纷都是加快脚步低头走过,无一人上前阻拦。
似乎对这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孟言巍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肆意欺凌的可怜人,看著几个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又想起一路所见那些倒在路边无人问津的尸骨,想起那些在试验场中绝望麻木的眼神...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掺杂著深深的悲哀,瞬间直冲脑门。
为首的锦衣少年,听旁人称其为「燕少」,想来是这昌集郡城内某个名为燕家的的世家子弟。
而他脚下那个奄奄一息的乞丐,从其残破的衣物和惊恐绝望的眼神不难判断,正是从昌集郡下辖某个饱受荼毒的县城中,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逃到这郡城中,却依旧逃不过被践踏命运的普通百姓。
上层醉生梦死,对下苦难视而不见。
中层为虎作伥,麻木自保。
底层百姓,无论逃到哪里,都依旧是任人欺凌的草芥。
这就是昌集郡,这就是云州无数地方的缩影!
孟言巍握紧了袖中的拳头,人皇幡在储物法器中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激荡的心绪。
他看向师父,眼中带著征询。
云松子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无喜无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风云在缓缓汇聚。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自光投向远处郡守府的方向,又扫过街上那些匆匆避开,冷漠旁观的行人。
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身旁这位年轻的弟子身上。
这一课,关于人心,关于世道,关于修行者当何以自处,比任何法术神通的传授,都更加令人深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云松子缓缓说出一句。
闻言,孟言巍还以为师父不让自己出手,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忿忿不平的怒火。
但下一刻。
云松子再度开口:「而圣人则,当仁不让!
「7
「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为师在这里,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