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小小的郡守,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替换,甚至抹去的棋子。
守住郡城,维持表面上的太平,就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至于下辖诸县的百姓,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于心中默念一声:苦一苦吧,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著想。
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他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但他没有选择。
家族,前程,性命都系于此。
赵元礼睁开眼,看向窗外繁华的庭院,眼神短暂的有些茫然。
这对师徒的义举,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兴许能激起些许涟漪,却改变不了这潭死水的本质。
或许,他们最终也会像许多满怀热血而来的人一样,撞得头破血流,黯然离去。
又或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重新拿起一份公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这郡城的太平政务上来。
云州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只会取决于上面的争斗什么时候解决。
他们这种小人物,根本无法左右。
郡城东南,一条相对僻静却依旧整洁的街道上。
云松子与孟言巍缓缓走著,孟言巍的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店铺,那些衣著光鲜的行人,心中五味杂陈。
繁华是真实的,但与记忆中的苦难对比,这繁华显得如此刺眼虚伪。
「师父,我。」孟言巍刚想说什么。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咒骂声。
只见街角一处酒楼的后巷口,几个衣著华贵,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不堪的人影。
为首一个穿著锦缎长袍,腰间佩玉,面色倨傲的少年,正用脚尖不断地踢踹著那地上的人,如同在踢一条挡路的野狗。
「哪来的臭要饭的!脏了本少爷的眼!滚远点!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就是!看你这身破烂,定是从下面哪个穷县跑进来的流民!郡城也是你们这些贱民能进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燕少,跟这种贱民废话什么,直接打出去算了!免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