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源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爆发。他索性把心一横,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泻而出。
“不瞒二位当家,在下跟在周望身边已有五年。此人是什么德性,我比谁都清楚!”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刻骨的不屑与鄙夷,再无半分之前的伪装。
“贪财好色,胆小如鼠,目光短浅,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便一无是处!他当这青州刺史,是青州百姓的灾殃!”
“当初宋淼那厮,盘踞马刀寨,作恶多端,每年孝敬他近万两白银,他就对其恶行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庇护。如今宋淼没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为民除害后的庆幸,而是自己的钱袋子瘪了!此等尸位素餐之辈,与国之蛀虫何异?”
冯源越说越激动,腰杆竟也挺直了几分,仿佛将多年的郁气一吐而空。竟有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气概,与方才那副谄媚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下本以为,跟着一州刺史,总能有些施展抱负的机会。可如今看来,是我瞎了眼!”
“这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马上就要乱了。可周望这头蠢猪,还在想着他的金银美人,浑然不知大厦将倾!跟着他,迟早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的视线灼灼地看向澹台明烈与赵衡。
那其中,竟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光。
“今日得见清风寨之雄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贵寨兵甲精良,士气如虹,更有大当家这般的人中之龙,赵先生这般的经天纬地之才。与周望那腐朽的刺史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冯源不才,愿为二位当家效犬马之劳!”
他又是一揖到底,这一次,动作无比坚定。
“今日我若能安然返回青州城,愿做一枚钉子,钉在周望身边!为清风寨刺探消息,传递情报。只求……只求将来天下大乱,贵寨起事之时,能给冯源一条活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寒风中回荡。
澹台明烈与赵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异。
一个刺史的首席幕僚,第一次上山,就要纳头便拜,给他们这伙公认的“反贼”当内应。
这盘棋,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
冯源见二人沉默,以为他们不信,以为这最后的生机也要断绝,急忙补充道:
“二位当家明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舍了周望这头待宰的蠢猪,将来才有机会跟着二位当家这般的真龙,去屠那乱世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