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手上全是干活留下的厚茧,浑身都透着一股靠力气吃饭的悍勇之气。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能教出孩子这番道理。
不简单。
“好,说得好。”文致z远捻了捻胡须,脸上有了笑模样,“读书的根本,就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看懂账本不被骗,讲清道理不被欺,这便是‘明’与‘辨’的开端。”
文致远看向赵衡。
“你这个儿子,我收了。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一切从简。束脩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需要你们自备。”
“应该的。”
赵衡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探入怀中那个最沉甸甸的钱袋,手指在里面捻了捻,精准地摸出两块分量足够的碎银子。
赵衡将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今年的束脩,还请您收下。”
说完,赵衡又从腰间另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在下自己做的卤味,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个手艺活。请先生和师母尝个鲜,以后犬子在这里读书,还要多叨扰先生费心了。”
油纸包被打开,一股无法抗拒的浓厚肉香瞬间就飘散开来。
文致远平日里不好口腹之欲,此刻也忍不住动了动鼻子,那香味实在是太过霸道。
赵衡的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市侩的虚假。
文致远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这包卤味,是这个父亲手艺的证明。这份束脩,是这个父亲在集市上一刀一刀切出来的血汗钱。
“好。”文致远收下东西,“明日辰时,让他过来上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衡没有带赵乾直接回家。
他牵着儿子的手,绕开了人声鼎沸的东市,径直往相对安静的西市走去。
西市多是固定的铺面,不像东市全是流动的摊贩,街道也更宽阔整洁。
赵衡的目标很明确,青阳镇上最大的书肆——翰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