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锅,口径足有两尺,锅身黝黑,透着沉闷的金属光泽。
赵衡上前,手指在锅沿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很闷,一听就知用料十足,绝非普通人家那种一磕就瘪的薄皮铁锅。
这锅别说炖猪下水,就是炖下一整头小野猪都绰绰有余。
“好锅。”赵衡点了头,眼里是满意的神色。
“定金三百文,尾款七百文。”铁匠言简意赅。
一口锅一两银子,这价钱要是让村里人知道,非得骂娘不可。但赵衡清楚,好钢用在刀刃上,没有好家伙,干不了大事。这口锅,就是他日后安身立命的吃饭家伙。
赵衡数出一串铜钱递过去,接着弯腰,单手就把那几十斤重的大锅给拎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微微一鼓,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直接就放进了身后的竹筐里。
做完这些,赵衡才算真正踏上回家的路。
竹筐里的大锅压着肩膀,怀里五十六两银子也坠得慌。
可赵衡的步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两银子就得去山里拼命的穷汉子。从现在起,他是手里有本钱的人。
卤肉的料齐了,炖肉的锅有了,本钱也够了。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猪下水,在他赵衡眼里,就是一串串能自己走进钱袋的铜钱。
青阳镇地方不大,福满楼的糖生意,只是第一桶金。这口大铁锅里即将出炉的卤味,才是能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走得更远的大买卖。
路过镇口的屠户肉铺,赵衡停下脚步。
光膀子的屠夫正剔着骨头,一抬头看见赵衡,特别是他身后竹筐里那口显眼的大黑锅,眼睛顿时就亮了。
“兄弟,又来了?”屠夫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热情地招呼道,“要点啥?今天刚杀的猪,新鲜着呢!下水都在这盆里,给你留着呢!”
屠夫指着旁边的大木盆,态度比上次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猪头,一副下水。跟上次一样。”赵衡言简意赅。
“好嘞!”
屠夫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这次连价钱都没多报,直接抹了零头:“都是回头客,算你一百四十文!”
赵衡付了钱,把那还滴着血水的包裹往大铁锅里一扔,转身就往赵家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