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宸僵在原地半步未动，只是定定望着昭明初语，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按捺不住的复杂，还有一丝他都不敢承认的心疼。
昭明初语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异样，心头轻轻一涩，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驸马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应着，本宫的话你都要听？怎的不过来。”
“是……臣这就过来。”上官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两人近在咫尺，只差一步的距离，她身上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萦绕在他鼻尖。
昭明初语缓缓褪下外衣，随手将衣料递到他面前。
上官宸沉默接过，她便转过身，微微张开双臂，静候着他的动作。他慢慢的伸出去，在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时候，偏过了脸。
他的手犹豫不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难堪。
背对着他的昭明初语怎会感受不到？那犹豫还有那不稳的气息，扎进她心底，疼的她眼眶微微发涩。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昭明初语猛地回过身。
“驸马既然这般不情愿，”她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撑着一身骄傲，眼底却早已凉透，“本宫也不强人所难……你走吧。”
“……是，臣遵旨。”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两人心上。
走出门的那一刻，上官宸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他疲惫地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月色，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至极的气。
沉璧守在外面，见上官宸出来，她下意识往那道紧闭的门望了一眼，眉尖蹙着，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昭明初语，在上官宸离去的那一瞬，浑身紧绷的力气也跟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床沿。
她十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双眼紧紧闭着，不肯让更多情绪流露。可即便如此，一滴滚烫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安静了片刻，她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脸上那点脆弱转瞬即逝，重新覆上了一层冷硬淡漠的神情。
外面的沉璧还在原地犹豫，指尖悬在门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公主……”沉璧连忙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与关切，“您没事吧？”
昭明初语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我没事。十七回来了吗？”
沉璧连忙应声：“回来了，在外面”
回到东华园的苏清焰，整个人还陷在那天晚上的事情里，上官明远那晚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还扎在她耳边，全是刺骨的绝情。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活了这么些年，她竟一直活在和苏清霜的较劲里，拼了命地争、拼了命地比，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什么都赢不过。
苏清霜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可上官明远，还有那些人，偏偏一个个都把她放在心尖上，念念不忘。哪怕自己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也不过是个可笑的替身，连半分真心都换不来。
她怔怔地坐着，洛妃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戏谑又刻薄的笑意，一看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怎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洛妃慢悠悠地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满是嘲讽，“出去见了谁，把魂都给丢了？我猜……你该不会是去见上官明远了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苏清焰的痛处，她抬眸看向洛妃，眼底翻涌着难堪与涩意。
洛妃看她这副沉默又狼狈的模样，当即就笑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一猜一个准。
“苏清焰，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栽在儿女情长里。”洛妃毫不留情地开口“我没记错吧？上官明远对他那位明媒正娶的正妻，宠到了骨子里，看来他这是自始至终，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这跟你没关系。”苏清焰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脆弱与狼狈，声音冷了下来，她侧过头，直直看向洛妃。
“我已经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了，现在，该轮到你。九皇子到底是谁？他一定还在上京，对不对？以皇上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得下他待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洛妃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也变得警惕而冷硬。她才没那么傻，如今这种情况，她谁也靠不住，更别提苏清焰这样算不得朋友、只能互相利用的人。
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有生之年能再见一眼自己的亲生孩子，其他的她觉得都不重要了。
“苏清焰，你觉得我现在会告诉你？”洛妃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如今不过是只困兽，我告诉你，反倒会让我的孩子多几分危险。等你真正有了自保、也能护得住人的能力，我自然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