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听说最近基隆港那边风声紧,好多商船都被扣押了?”林默涵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
“可不是嘛,”周郁青叹了口气,拿起茶夹,夹起一颗放在茶盘角落的盐渍梅子,“说是查走私,其实是上面要搞什么‘台风计划’,舰队调动频繁,连我们这些做参谋的,都忙得脚不沾地。”
说话间,他将那颗梅子丢进了林默涵面前的茶盏里。
“滋”的一声,茶水溅起几点水花。
林默涵瞳孔骤缩。
盐渍梅子入盏,这是预先设定的危险信号!意味着周郁青身边有眼线,或者他本人已经动摇!
气氛瞬间凝固。苏曼卿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滚烫的水线险些偏离了茶杯。
林默涵却忽然笑了,笑声温和,仿佛没看懂那个暗号:“周兄这是嫌我这茶太淡了?这梅子虽好,可配这竹叶青,却是坏了意境。”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茶盏,看似要换一杯茶,实则是要借机处理掉那颗梅子。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沈老板,好雅兴啊。”
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林默涵的手僵在半空,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者何人。
魏正宏。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呢制服,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手里把玩着一顶礼帽,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最后落在林默涵那杯漂着梅子的茶水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瞬。
“魏处长,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林默涵强迫自己转过身,拱手行礼,心跳如擂鼓,却依旧维持着商人的谦恭。
周郁青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洒了大半。
魏正宏径直走到主位旁,并没有坐下,而是俯身看着那杯茶:“沈老板这茶里,怎么还加了料?这梅花,是几时开的?”
“让魏处长见笑了,周参谋嫌茶淡,随手扔了颗梅子。”林默涵平静地解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魏正宏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是偶然路过,还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哦?是吗?”魏正宏轻笑一声,伸手从那杯茶里拈起了那颗湿漉漉的梅子,举到眼前端详,“周参谋,我记得你胃寒,最忌生冷酸物,怎么今日破戒了?”
周郁青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默涵的心沉到了谷底。魏正宏连周郁青的身体状况都了如指掌,这说明他对周郁青的监控从未放松。今日这茶局,恐怕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
“魏处长说笑了,偶尔破个戒,也无妨嘛。”林默涵打着圆场,暗中却已将右手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陈明月缝在他衣襟里的最后一枚微型炸弹,拉环就在指尖。一旦魏正宏下令抓人,他便要与这茶楼同归于尽,绝不能落入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