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条条下达。作战室内电话铃声、发报键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赵铁生看着地图上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低声自语:“‘东风不与周郎便’……魏正宏,你以为风浪是你家的私产?我偏要借这股妖风,烧你个措手不及!”
二、台北,军情局第三处
与此同时,台北仁爱路的军情局大楼内,魏正宏正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天白日勋章。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处长,各监听站汇报,共军那边电讯量激增,但混乱无序,似乎还没判明我军主攻方向。”副官恭敬地汇报。
“混乱?”魏正宏冷笑一声,“赵铁生那个老泥腿子,怕是被我绕晕了吧?花莲那边动静闹得够大吗?”
“够大了。我们的驱逐舰在花莲外海实弹射击,炮声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共军的侦察机这两天一直在那边盘旋。”
“苏澳呢?”
“苏澳静悄悄的,只有几艘补给舰进出,完全符合‘后勤整备’的特征。共军应该不会想到,那几艘补给舰肚子里装的都是陆战队的突击器材。”
魏正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一手“阴阳局”自认为布置得天衣无缝。
首先,他故意让江一苇泄露“花莲集结”的假情报,引诱中共潜伏人员上钩。
其次,他真的在花莲搞了大动静,让中共侦察机看到“实锤”,加深他们的误判。
最后,真正的突击舰队藏在苏澳,利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做掩护,准备在共军注意力被花莲吸引时,突然杀出,直插大陆沿海防线薄弱处。
至于那个“沈墨”……魏正宏眯起眼睛。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侨商像根刺。虽然上次调查没查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人没那么简单。江一苇传出去的情报,必须经过沈墨的手。如果沈墨是共谍,他一定会把情报发回去。而只要他一发,赵铁生必然会调整部署,那时,魏正宏就能通过共军部署的变化,反推出江一苇的身份,进而顺藤摸瓜揪出沈墨。
这是阳谋。无论沈墨发不发报,魏正宏都有应对之策。发了,暴露江一苇;不发,说明沈墨要么是废物,要么就是被吓破了胆,那也一样跑不掉。
“处长,要不要再加紧对沈墨的监控?”副官问。
“不必。”魏正宏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按住。别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这只‘海燕’,到底能不能飞得过这道东风。等赵铁生那边一动,我就收网。我要让沈墨亲眼看着自己的同志因为他的情报而掉进陷阱,然后再慢慢收拾他。”
三、台北,大稻埕颜料行
林默涵并不知道,他的一首诗,已经在海峡两岸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
他依旧维持着商人的作息。白天,他在店里算账、招呼客人,偶尔和隔壁绸缎庄的老板下棋。晚上,则把自己关在二楼,对着那张已经画满标记的地图苦思冥想。
江一苇已经有三天没送信了。这种反常的静默,让林默涵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知道,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
这天夜里,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陈明月端着一碗热汤走上楼,看到林默涵还在灯下发呆。
“还没睡?”她把汤放在桌上,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