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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里蒸汽弥漫。
林默涵泡在热水池里,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耳朵却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老周在给人搓背,一边搓一边唠嗑:
“听说了吗?大稻埕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啊?”
“抓了几个地下党,就在颜料行里。好家伙,搜出发报机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侄子就在警察局当差,亲眼看见的。说是个女的,长得还挺俊,硬气得很,怎么打都不开口……”
林默涵的手指在水下攥紧了。
女的。是苏曼卿。
“那抓了几个啊?”又有人问。
“三个。一个老板娘,一个伙计,还有个女地下党员,就是那个老板娘。听说是个交通员,厉害着呢,台北这边的好几条线都是她跑的……”
“啧啧,这年头……”
后面的对话林默涵没再听。他起身,擦干身体,换上老周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一套码头工人的粗布短打。
“沈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老周递过来一个布包,声音压得很低,“吃的,水,还有这个。”
布包里有一把匕首,***枪,二十发子弹,还有一小瓶磺胺粉。
“外面风声紧,您得找个地方避避。”老周说,“我在北投有间空房子,地址在这儿。”他塞过来一张纸条。
林默涵接过,拍了拍老周的肩:“保重。”
“您也是。”老周眼圈有点红,“苏姐她……”
“我会救她出来。”林默涵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一定。”
从澡堂后门出去,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林默涵压低帽檐,快步走着。他得在天黑前出城,去北投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联系组织。
但陈明月怎么办?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左边是出城的路,右边是回大稻埕的方向。
雨水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
林默涵站在雨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