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握紧枪。如果墓碑被推开,他只有六发子弹,必须确保每颗都解决一个敌人,然后趁乱突围。但他知道希望渺茫,外面至少二十人,他就算弹无虚发,也难逃一死。
狗在墓碑旁狂吠。有人踢了墓碑一脚:“这碑是松的!”
完了。
林默涵屏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爆炸,紧接着是火光冲天。有人喊:“仓库!码头仓库又着火了!”
“快!过去看看!”
脚步声杂沓远去,狗也被牵走了。许久,墓碑被推开,青禾的脸出现在洞口,满是烟灰。
“我点了港务处的废旧仓库,”她说,咳嗽两声,“他们暂时被引开了,但很快会回来。你得马上走,去高雄港三号码头,凌晨两点有船去香港。”
“你呢?”
“我留下处理痕迹。放心,我有办法。”青禾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新身份,船票,还有一些钱。到香港后,去皇后大道中的‘荣昌行’,找赵掌柜,说‘海燕湿了翅膀’,他会安排后续。”
林默涵接过油纸包,深深看了姑娘一眼:“一起走。”
“不行,我的任务还没完成。”青禾摇头,“父亲说,我是你在台湾的最后一道保险。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洞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军情局的人反应过来了。
林默涵不再犹豫,爬上地面。雨已经停了,夜空露出几点疏星。他最后看了眼青禾,姑娘站在墓碑旁,对他笑了笑,挥手催促。
他转身冲进夜色。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高雄港三号码头。
林默涵换了身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抹了煤灰,蹲在集装箱阴影里。两点整,一艘名为“福星号”的货轮缓缓靠岸。这是往返高雄和香港的定期货轮,每月两班,船老大是组织的人。
船员放下舷梯,开始卸货。林默涵压低帽檐,扛起一袋货,混在工人中往船上走。
“站住。”舷梯口,两个穿制服的港警拦住他,“工牌。”
林默涵摸出青禾准备的工作证递过去。港警用手电照了照,又照他的脸。
“王大海?”港警问。
“是。”林默涵用闽南语回答,带着浓重的台南腔。
“这么晚还上工?”
“家里娃生病,等钱抓药。”林默涵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包烟塞过去,“长官行个方便。”
港警接过烟,摆摆手放行。
就在林默涵一只脚踩上甲板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三辆黑色轿车冲进码头,车灯雪亮,照得码头如同白昼。
魏正宏推门下车,身后跟着十几个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