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常军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文件不厚,只有三四页,但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
“这是过去三年里,市委组织部收到的一些……匿名举报信。”常军仁的声音压得很低,“涉及的人员包括市管干部、国企负责人,还有一些——非体制内的人员。”
买家峻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伸手去拿。
“常部长,这些举报信,按照程序应该交给纪检部门处理。”
“程序上是这样。”常军仁点了点头,“但这些举报信有一个特点——每一封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每一封都不够具体,不够到能立案的程度。交到纪检那边,也只能作为‘线索’备案,然后就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着买家峻的眼睛。
“但如果把这些举报信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一个……模式。”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第一封举报信是两年前的,举报对象是迎宾置业的一名项目经理,内容涉及在项目审批过程中向官员行贿。信中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只有一些模糊的描述。举报人署名是“一个看不下去的普通市民”。
第二封举报信是一年半前的,举报对象变成了两个人——迎宾置业的副总经理和市规划局的一名科长。内容比第一封具体了一些,提到了某个具体项目的名称,但仍然没有确凿证据。举报人署名是“知情者”。
买家峻一页一页地翻下去。举报信的内容越来越具体,涉及的人员越来越多,从迎宾置业的普通员工一直延伸到高层管理人员,甚至还包括了两名已经退休的市领导。
但所有的举报信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封提供了可以直接作为证据的材料。
买家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封举报信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他到任前的一个月。举报对象是三个人:解迎宾、韦伯仁,还有一个名字被涂掉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墨迹。
“这个被涂掉的名字是谁?”买家峻问。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三个字:解宝华。
买家峻的手指微微收紧。
解宝华。市委秘书长。他在常委会上的直接上级之一。
“常部长,这些举报信的来源,你查过吗?”
“查过。”常军仁说,“所有举报信的署名都是假的,联系方式也都是临时注册的邮箱或手机号,用完就注销了。但我能确认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买家峻,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这些举报信,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