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街道虽被大雪覆盖,却依旧有不少百姓往来奔走,商铺半开,炊烟袅袅,透著几分烟火气。
杨景轻车熟路地赶著马车,沿著主街转入承平坊,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
承平坊内一片安静,积雪被住户清扫在路旁,院落整齐。
马车缓缓行驶,最终在一处大开著的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了下来。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匾额,匾额之上,笔力道劲地写著四个大字孙氏武馆。
杨景和孙凝香一同迈步,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孙氏武馆的大门上,给那一方古朴的匾额镀上了一层金光。
两人站在门前,自光静静注视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激动。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微妙感觉。
离开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成长,也足以让记忆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清晰。
两人并肩走到武馆大门前,尚未抬手叩门,便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整齐而洪亮的练武声。
「哈!」
「喝!
那是武馆弟子们扎马步、练拳棒时发出的喝喊声,夹杂著兵器碰撞的脆响,以及风吹过庭院的轻微声响。
这一声声熟悉的动静,如同最温柔的乡音,瞬间击中了两人的心弦,让杨景仿佛瞬间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初入武道、意气风发的时光。
就在这时,武馆门房处,一名正坐在小板凳上烤火的杂役弟子,听到门外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这名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色短打,看到门外走来的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只见来人一男一女,男子身著一袭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虽面带温和,却隐隐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身著浅粉衣裙,容貌秀丽,神情温婉,眉目间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笑意。
两人气质不凡,与寻常来此拜师的子弟截然不同,不像是那些衣衫槛褛、满脸渴望的新人。
杂役弟子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拱手问道:「请问二位,是来拜师入馆的吗?可是要查探武馆情况?」
杨景和孙凝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开鱼河县这一年多,孙氏武馆的门房弟子,怕是已经换了好几批。
如今守门的这个少年,根本不认识他们,自然会把他们当成来拜师的新人。
这种被「误认」的感觉,让两人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滋味,也隐隐感觉到,时光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
不等杨景开口解释,院子深处,正在整齐划一地练习太祖长拳的一众弟子中,有一个身形稍瘦、眼神明亮的少年,无意中朝著门口这边瞥了一眼。
江浩洋原本正带著几名新入门的弟子一同扎马步,动作标准,神情专注,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两道身影上时,神色瞬间一呆,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专注变成了难以置信,紧接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整张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