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从指间滑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又猛地惊醒,茫然地扫一眼会议材料,然后继续在某个与他无关的段落上假装阅读。
白宫幕僚长捕捉到这个信号。
她看了一眼腕表,不是真想知道时间,而是给总统一个体面的台阶。
「总统先生。」
她压低声线,温和而清晰,「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有些疲惫,不如先用午餐,休整片刻,下午再继续?」
「啊————嗯。」
总统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应答。
「我还不怎么累。」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但你们既然累了,那就先散会吧。」
「是。」
内阁成员们齐齐起身,座椅推动发出整齐的低响。
他们依次向总统点头致意,退出这间会议室。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轻轻合拢。
总统坐在长桌顶端。
他用双手撑著扶手,像撑起一艘沉船那样,缓慢地将自己从椅子上「拔」起来。
如果站得太急,他可能会摔倒。
这具日渐衰朽的躯体每天都在提醒他。
自己不年轻了。
真让人恼火。
可他认为,这种衰朽很快就要结束。
神圣议会正在筹备。
只要议会顺利成立,只要那些异教徒被彻底清除,主一定会将目光投向自己。
然后,祂会赐福。
祂会让这具衰落的躯体重新年轻,会让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会让浑浊的眼睛重新燃烧起四十年前那股谁都无法扑灭的火焰。
他会拥有足以与狐狸匹敌的力量。
他对此深信不疑。
唯一让他感到烦闷的,是梵蒂冈那个老头。
根据现有情报,那位教皇极有可能在耶路撒冷议会上公开反对「圣战」。